然后是炽热的气浪,和无穷无尽的黑暗。
爆炸中心。
温度超过三千度。
压力超过三百个大气压。
帐篷、木桌、地图、电台、人体……一切有机物和无机物,在瞬间被汽化、被撕裂、被粉碎。
距离爆炸中心二十米內,是绝对死亡区。
那个年轻少尉参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被衝击波撕成碎片。
另一个举著望远镜的参谋,被预製破片拦腰切断,上半身飞出去十几米,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晃了晃才倒下。
通讯班的三个通讯兵,正围著电台忙碌。爆炸发生时,他们连人带电台,一起变成了零件状態——人的零件,和机器的零件,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著一切生命。
而在这处小院外面,二十七联队的日军,正在待命,等待轮换衝锋。
他们在听到呼啸声,看到自家联队长高桥信一被炸之后。
顿时惊慌失措,有的甚至痛哭流涕。
“联……联队长……”
一个站在队列前方的曹长,呆呆地看著小院里升腾的浓烟和火焰,嘴唇哆嗦著,声音发颤:
“高桥联队长……他……他在里面……”
这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联队长死了!”
“不可能!高桥联队长是帝国最英勇的武士!他怎么可能……”
“可是……指挥部被炸了……”
“联队长!我的高桥联队长啊!”一个年轻的、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士兵,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捶打著地面,嚎啕大哭,
“你怎么就死了啊!你说过要带领我们占领整个支那的啊!”
“队长死了,我绝不苟活!”一个军曹猛地拔出刺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眼睛通红,“我要追隨联队长,为天皇陛下尽忠!”
就在这时,破门者的第二发高爆榴弹到了。
有些人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
有些人还在痛苦流涕。
有些人甚至想跑。
然后——
轰——!!!!
炮弹在人群正中央炸开。
预製破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距离最近的十几个士兵,身体瞬间变成了蜂窝。
鲜血从无数个破洞里喷涌而出,在晨光下形成一片诡异的血雾。
稍远一点的士兵,被衝击波掀飞,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落地时,很多人已经內臟破裂,口鼻流血。
更远一点的士兵,被气浪推倒,被飞溅的砂石打得头破血流。
惨叫声,哀嚎声,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响成一片。
而
那个跪在地上、刚才还喊著“联队长死了我绝不苟活”的军曹,此刻正躺在一个弹坑边缘。
他的肚子漏了一个大洞,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住断腿,试图止血,但根本无济於事。
“不……我不想死……”
“我就是说说……联队长死了……我也想苟活下去……”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而在之那片燃烧的废墟里,高桥信一联队长还没死,竟然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他的半截身体被压在倒塌的房梁下,右腿不见了,左臂只剩一点皮肉连著。
最后一刻,高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帝国……
到底在和什么样的敌人作战
中国阵地上,破门者通过中控屏幕,看向变成一片火海的日军联队指挥部,可惜的说道:
“这个时候,若是能来上一杯葡萄酒,那可真是再愜意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