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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溃散之势,正在形成!(2 / 2)

黑压压的一片,像受惊的羊群。

“站住!”

督战队队长,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少尉,厉声喝道:

“再敢后退一步,格杀勿论!”

溃兵们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著那些明晃晃的刺刀,看著督战队士兵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前有督战队,后有那种恐怖的钢珠雨。

进退两难。

“让开!让我们过去!”

一个满脸是血的上等兵哭喊著:

“前面是地狱!是魔鬼!衝上去就是死啊!”

“八嘎!”

督战队少尉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那个上等兵脚下,溅起一撮泥土。

“再敢妖言惑眾,下一枪就打爆你的头!”

溃兵们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

片山里一郎到了。

他走到督战队前方,看著这几十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溃兵,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片山里一郎知道,一旦这几十个日军溃兵真的逃了。

那第五步兵旅团的的其他人,也会有样学样,四散而逃。

到了那时,別说五十个督战队员了,就是五百个,也无能为力。

他必须让这些溃兵,重新向战场衝锋,阻止当前之溃散之势。

片山里一郎长出一口气,但却没有说话。

他举起手枪,瞄准了溃兵最前排的一个士兵。

那是个年轻的二等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著稚气。

他裤襠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嚇尿了。

“旅……旅团长阁下……”

“我…………”

年轻士兵看著黑洞洞的枪口,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砰!

枪响了。

子弹打穿了他的眉心。

年轻的尸体向后仰倒,眼睛还睁著,里面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他到死都不没明白,为什么杀死他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片山里一郎放下还在冒烟的手枪,冷冷地扫视著溃兵:

“看到了吗”

“这就是临阵脱逃的下场。”

溃兵们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杀鸡儆猴。

效果立竿见影。

片山里一郎的目光,在溃兵中扫视。

最后,停在了一个身材矮小、脸色惨白如纸的士兵身上。

“龟田一等兵。”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进那个士兵的耳朵里。

龟田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立正:

“哈……哈依!”

“我记得你。”片山里一郎慢慢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你是从秋田县来的,对吧”

“是……是的!阁下!”

“家里有个老母亲,还有个刚满月的儿子。”片山里一郎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但那种温和,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毛骨悚然,

“你出征前,村里还给你开了欢送会。你母亲抱著你哭,说等你凯旋归来。”

龟田的额头开始冒汗。

“现在——”片山里一郎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却在战场上逃跑。”

“如果这个消息传回秋田……”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母亲,还有脸活在世上吗”

“你儿子,长大后知道父亲是个逃兵,会怎么想”

“你们龟田家,一直本本分分。到了你这一代,好不容易出了个『帝国军人』——”

片山里一郎凑近龟田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周围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想让整个家族,因为你一个人,蒙上永远的耻辱吗”

龟田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仿佛看到了——

老母亲跪在祠堂里,对著祖先牌位痛哭流涕。

妻子抱著儿子,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儿子上学后,被同学嘲笑“你爸爸是逃兵”。

整个龟田家,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

甚至……

按照军国主义那套扭曲的逻辑,家人可能真的会被逼著“剖腹谢罪”。

“不……不要……”

龟田的嘴唇哆嗦著,眼泪混著鼻涕流下来:

“求求您……阁下……不要告诉我家人……”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片山里一郎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像有千斤重:

“回到你的位置。”

“拿起你的枪。”

“向前衝锋。”

“用敌人的血,洗刷你刚才的懦弱。”

“用战功,为家族贏得荣誉。”

“否则——”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龟田呆呆地站了几秒。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刚才扔掉的步枪。

接著,他转过身,看向前方那片依旧在冒著硝烟、布满了尸体和鲜血的战场。

眼神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崩溃。

只剩下一种麻木的、认命的绝望。

“哈依。”

他嘶哑地应了一声,端著枪,迈开脚步。

片山里一郎的目光,又转向其他溃兵。

“今井二等兵。”

一个瘦高的士兵浑身一颤。

“你父亲是渔夫,去年出海遇到了风暴,尸骨都没找到。你母亲一个人拉扯三个弟妹,全靠你寄回去的军餉过日子。”

今井的脸色变了。

“如果让她知道,你在战场上逃跑,被军法处置——”

片山里一郎没说下去。

但今井懂了。

他默默地捡起枪,跟在了龟田身后。

“石田上等兵。”

“你未婚妻在东京的纺织厂做工,每个月都给你写信,说等你回去就结婚。”

石田的拳头攥紧了。

“如果她知道,她的未婚夫是个懦夫——”

“我不是懦夫!”

石田突然嘶吼起来,眼睛通红:

“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片山里一郎冷冷地看著他,“只是怕死”

石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怕死很正常。”片山里一郎的声音忽然又“柔和”起来,

“但帝国军人,不能怕死。你的死,会为家族带来荣耀。你的逃跑,会让整个家族蒙羞。”

他顿了顿:

“想想你的未婚妻。”

“如果她知道你战死了,她会为你哭泣,为你自豪,一辈子守著你的牌位。”

“如果她知道你逃跑了,她会怎么想”

石田的身体开始颤抖。

最终,他也捡起了枪。

一个接一个。

片山里一郎像点名一样,点出这些溃兵的家庭背景,用他们最在乎的亲人、最珍视的荣誉,作为要挟的筹码。

有的士兵家里有生病的父亲。

有的士兵家里有等待赡养的妹妹。

有的士兵是家族的长子,肩负著传宗接代的责任。

每个人,都有软肋。

而片山里一郎,精准地找到了这些软肋,然后,狠狠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