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傢伙,是真把他当宝贝护著呢。
“走,回家。”他说。
五个孩子立刻动起来,瞬间把他围了个密不透风——星星左边,怀安右边,花花前面抱著腿,军军后面垫后,安安贴身挨著。
標准的铁桶阵。
直到进了院子,花花才鬆开他的腿,仰起小脸开始匯报工作:“舅舅,今天那个坏姨姨又来了。还带了两个人,都戴著红箍箍。”
“嗯。”
“她是不是想干坏事呀”
杨平安蹲下来,跟她平视:“不怕。有舅舅在。”
花花点点头,但小眉头还是皱著。
杨平安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进屋吧,外头冷。”
孩子们往堂屋跑。杨平安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大门。
红委会。
这个节骨眼上,刘小芳加入红委会,不是好兆头。
刘婶那一家人,他太清楚了。
前几年王十一和孙继民被人追到家里那次,刘婶就站在门口煽风点火的说风凉话。
从那以后两家虽说不来往,但也算相安无事。可现在刘小芳戴上红袖箍,按刘婶那个性子,肯定又要支棱起来。
杨平安把车停好,往堂屋走。
推开门,热气扑面。孙氏在灶间忙活,杨大河坐在桌边喝茶,杨冬梅帮著端菜。五个孩子已经围著桌子坐好,眼巴巴等著开饭。
他坐下来,接过孙氏递来的热粥,没说话。
但脑子一直在转。
刘小芳这事,得想个法子解决。
不是因为怕她——十个刘小芳绑一块儿他也不怕。但红委会那帮人,最近在县城闹得太凶了。今天批斗这个,明天抄家那个,前天还把城西一个老中医揪出来游街,非说人家是“封建余孽”。
刘小芳要是跟著他们掺和,迟早会把主意打到自家头上。
他不怕事,但他怕烦。
烦这些苍蝇嗡嗡嗡,影响他正常工作。更不想让家里老人孩子跟著担惊受怕——母亲前几天就忧心忡忡地问:“听说红委会的人到处抓人,咱家不会有事吧”
他当时说“没事”。
但他知道,“没事”是暂时的。
得让刘小芳和那帮人,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干。
比如,去农场改造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