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那头,刘小芳几个人往这边看了一眼,没动。
这边也没动。
就这么对峙著。
跟两军对垒似的。
过了几分钟,军军忍不住了:“安安哥,你说她们在那边嘀咕啥呢”
“不知道。”安安盯著巷口,“可能在商量怎么接近舅舅。”
“那咱们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安安说,“舅舅教的。”
“什么叫以不变应万变”
“就是站著不动,等她们动。”
“她们要是不动呢”
“舅舅快回来了。”安安看了看天色,“她们再不动,舅舅就过去了。”
正说著,巷口传来车链子声。
叮铃铃——二八大槓的铃鐺响。
五个孩子精神一振,齐刷刷踮起脚。
是舅舅!
杨平安远远就看见巷子口一排小脑袋,跟五朵小蘑菇似的。他骑近了,放慢速度,目光顺势往巷子里扫了一眼。
刘小芳和几个陌生人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什么人。
杨平安先下车,推著车走到孩子们面前。
“这么冷的天,怎么出来了”他问。
“等舅舅。”花花第一个扑上去,熟练地抱住他的腿,小脸贴在他膝盖上。
安安没说话,只是站在舅舅身边,眼睛盯著刘小芳那边。
刘小芳站在那儿没动。
杨平安低头看了看五个孩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走吧,回家。”他说。
他推著车往前走。五个孩子跟在他身边,像一圈护卫——左边星星,右边怀安,前面花花抱著腿走几步就得鬆开让路,后面军军垫后,安安贴身紧挨著。
这阵型,铁桶似的。
走到大门口,杨平安停下来,回头往那几人站的地方看了一眼。
路灯下,刘小芳的脸看不太清,但能看见她站著没动,跟钉在那儿似的。
杨平安推车进院。
五个孩子跟著进去,关上大门。
“砰”一声,门关上了。
门一关,星星就憋不住了,跟开闸放水似的:
“舅舅舅舅!那个坏姨姨昨天来了,前天来了,大前天也来了!天天在巷子里转悠!跟巡逻的似的!”
“嗯。”杨平安把车停好,不紧不慢。
“她想干什么呀”花花抱著舅舅的腿仰头问,小脸上全是担忧。
杨平安低头看著她。
一双神似二姐杨夏荷的眼睛里,装著担忧,也装著信任,还有一点点小紧张。
“不知道。”他说,“不用管她。”
“怎么能不管”星星急了,跳起来,“她在打坏主意,她想抢舅舅!”
“抢不走。”杨平安说。
“为什么”
杨平安没回答,只是弯腰把花花抱起来。
“因为舅舅有你们护著。”他说。
花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搂著他的脖子,小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安安站在旁边,没说话。但他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忽然轻了一点。
像有人帮忙搬走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