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查。”艾丽西亚说,“这种流亡者太多了,鱼龙混杂,各族都在抢。长老会巴不得多些炮灰,只要不是战神殿的细作,睁只眼闭只眼。”
苏铭垂眼。
“叫什么名字”
艾丽西亚一愣:“啊”
“登记的名字。”
艾丽西亚脑子飞快转。
真名肯定不能用,苏铭两个字现在全城通缉,连画像都贴到外城公厕门口了。
“林、林墨”她试探。
苏铭抬眼看了她一下。
艾丽西亚心一虚,声音小下去:“我隨便取的……”
“就这个。”
艾丽西亚鬆了口气,赶紧从袖口摸出一块空白的冰晶令牌,指尖凝出冰蓝色的元气,一笔一划往里刻字。
【姓名:林墨】
【种族:人族】
【身份:冰妖族艾丽西亚府外聘护卫】
【编號:北-冰-丙-三七九二】
她刻完,双手捧著递过来。
苏铭接过令牌。
入手冰凉,巴掌大小,边缘有一圈细密的冰妖符文,在光线下泛著幽蓝。
他隨手收进怀里。
“你的偽装呢”
艾丽西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她说的。
“我、我也要偽装”
苏铭看著她,没说话。
艾丽西亚咽了口唾沫。
也对。
她这张脸在城里太显眼了。
刚死了爹的大小姐,披麻戴孝抬棺材进城,全城都盯著。
就这么大摇大摆跟在一个“人族流亡护卫”身边往外城跑,明天谣言就能编出十八个版本。
“我、我换身衣服……”
苏铭打断她:“太慢。”
他抬手。
艾丽西亚只觉眼前一花,那个年轻男人已经站在她面前,指尖悬在她眉心三寸。
冰凉的触感。
她不敢动。
苏铭的指腹轻轻按在她眉骨上方,沿著颧骨向下,虚虚描过她的脸颊轮廓。
很轻。
像在捏麵团。
艾丽西亚僵硬站著,大气不敢喘。
三息后,苏铭收手。
“好了。”
艾丽西亚摸向自己的脸。
触感还是冰妖那层细腻光滑的皮肤,可指尖划过眉骨时,角度不对了,鼻樑也塌了些。
她慌忙扑到窗边,借著冰花的倒影看自己的脸。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轮廓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精致娇矜的冰妖族大小姐,而是个面容寡淡的普通女冰妖。
“这、这……”
她摸著脸,又是惊惶又是不可思议。
“只是捏了下骨骼。”苏铭收回手,“一个小时自行恢復。”
艾丽西亚对著冰花看了又看,一时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庆幸。
害怕的是这人隨手就能改她面目,像捏泥人。
庆幸的是……还能变回去。
“走。”
苏铭已经走到门边。
艾丽西亚赶紧扯下身上那套披麻戴孝的白麻衣,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灰扑扑的旧斗篷裹上,又把头髮胡乱挽了个髻,用根木簪一別。
她对著冰花左右照照。
像个不受宠的远房表亲,落魄的那种。
苏铭拉开门。
风雪涌进来。
艾丽西亚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外城下城区。
这里是北极城最底层、最混乱的角落。
艾丽西亚竭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从未来过这种地方。
身为冰妖族嫡系小姐,她从前连外城都很少踏足,更別说下城区。
此刻她紧紧攥著斗篷边缘,努力不去看墙角蜷缩的那些目光。
有飢瘦的雪妖幼崽,有戴著镣銬的人类战奴,还有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异族,正用贪婪的眼珠子打量她。
偶尔有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一秒,她就后背发紧。
但没人上前。
因为走在她身后那个男人。
他没释放任何威压,没有刻意显露杀气,甚至走路的姿势都很隨意。
可那些蹲在屋檐下的流浪者、倚在墙边的走私贩、甚至几个正在交易的黑市商人,在他经过时,都不约而同静了一瞬。
然后默默视线挪开。
像兽类感知到天敌。
艾丽西亚想起在北境流传的那个说法。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动手。
光是出现在那里,世界就会为你让路。
她脚步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