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幻。
原本的粉色虚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风景秀丽、水草丰茂的完美钓场。
而在陈也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池塘。那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密密麻麻全是鱼!
青鱼、草鱼、鲤鱼、甚至还有金枪鱼和鯊鱼!
它们挤在一起,张著大嘴,仿佛在喊著“选我选我”。
而在池塘边,放著一把镶钻的黄金鱼竿,旁边还摆著全套的顶级渔具。
“看。”
锦鲤王指著那个池塘,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是我为你创造的『极乐鱼塘』。”
“在这里,没有空军这个词。哪怕你用直鉤,甚至不用鉤,鱼都会爭著往你怀里跳。”
“百分百中鱼率,永不空军。”
“怎么样留在这里吧。在这里,你就是真正的钓神。不用去面对外面那些尸体、炸弹,也不用为了救什么人而奔波。”
锦鲤王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极了那个引诱夏娃吃苹果的蛇。
陈也看著眼前这梦幻般的一幕。
那密密麻麻的鱼群,那唾手可得的“爆护”体验……
对於任何一个钓鱼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
陈也慢慢地站起身,走向了那个鱼竿。
锦鲤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然而。
当陈也的手即將触碰到那根黄金鱼竿时,他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挤得像早高峰地铁一样的鱼群,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
陈也收回手,甚至有些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不钓。”
两个字,掷地有声。
“耶!”
锦鲤王那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它瞪大了眼睛,仿佛看怪物一样看著陈也,“为什么你是不是傻百分百上鱼啊!这是多少钓鱼佬做梦都求不来的!”
陈也转过身,扬起下巴,露出了一抹属於“空军总司令”的傲气。
“你懂个屁的钓鱼。”
陈也鄙视道,“钓鱼的乐趣,在於未知,在於博弈,在於那种『下一桿可能就是巨物』的期待!”
“这种像是去菜市场批发一样的钓鱼,那是对钓鱼这项运动的侮辱!”
“更重要的是……”
“老子凭本事空的军,为什么要靠你施捨”
开什么玩笑!
陈也大手一挥,“我就喜欢空军!怎么著我乐意!我空军我骄傲,我为国家省饲料!”
“你……”
锦鲤王彻底被陈也这套歪理邪说给整不会了。
它从来没见过这种把“钓不到鱼”当成荣耀来捍卫的奇葩!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锦鲤王气得浑身发抖,原本粉嫩的身体都涨红了,“你这个愚蠢的人类!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哼!”
锦鲤王猛地转身,那巨大的尾巴带起一阵粉色的狂风,直接抽向陈也的面门。
“既然你不想留在这个美梦里,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永远叫不醒的人!”
“啪!”
陈也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尾巴。
“你干嘛打人!我靠,这鱼尾巴怎么跟钢板一样!”
陈也捂著脸,还没来及骂娘,周围的场景再次如同流沙般崩塌重组。
完美的鱼塘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浓郁、更加粘稠的粉色雾气。
“跟我来。”
锦鲤王的声音变得冷漠起来,它不再理会陈也,而是径直向雾气深处飞去。
“既然你说要救人,那也得看看你所谓的病人,愿不愿意被你救。”
什么意思
陈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粉色迷雾。
没走多远,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中。
正是之前一起倒下的赵天衡和赵多鱼父子。
但此时此刻,他们的状態,却让陈也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衝脑门的寒意。
他们並没有像陈也一样保持著清醒的意识,也没有四处乱跑。
他们就那样站在那里,双目紧闭,脸上洋溢著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极其幸福的笑容。
赵天衡不再是那个严肃的董事长,也不是那个愤怒的rapper。
此时的他,双手虚环在身前,像是在拥抱著一个看不见的人。他的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仿佛怀里的人是易碎的珍宝。
“阿秀……”
赵天衡低声呢喃著,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眷恋:
“我好想你……这些年,我真的好累……”
“你看,我们的儿子长大了……虽然有点傻,但他很像你,真的很像你……”
而在他旁边。
赵多鱼像个孩子一样,脑袋歪向一侧,似乎正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或者正被人抚摸著头顶。
那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脸上掛著泪,但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妈……”
“原来您长这个样子啊……您真漂亮,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妈,您別走好不好……我和我爹都好想您……”
看著这一幕。
陈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两个沉浸在虚幻幸福中的男人,看著他们对著空气说话,对著虚无流泪。
那种画面,明明很滑稽,却让陈也怎么也笑不出来。
锦鲤王悬浮在旁边,冷冷地看著这一幕,转头对陈也说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爱』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能见到这一生最想见、却永远见不到的人。”
“这里没有病痛,没有离別,没有遗憾。”
“你觉得,他们会愿意醒过来吗”
锦鲤王扇动著翅膀,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
“陈也,你所谓的救人,就是要亲手打碎这世界上最美好的梦境,把他们拽回那个冰冷、残酷、充满了生老病死的现实吗”
“如果是这样……”
“那你才是那个最残忍的刽子手。”
陈也沉默了。
他看著那一脸幸福的赵氏父子,又看了看那条高高在上的锦鲤王。
良久。
陈也突然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在梦里竟然依然存在的红塔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死胖子。”
陈也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锦鲤王一愣。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其他的都是擦伤。”
陈也弹了弹菸灰:
“美梦虽然很美,但依然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