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轿车驶出云顶山庄的时候,夜色已经深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但车內的氛围,却依旧……十分“动感”。
“skr”
赵多鱼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无法自拔,脑袋时不时地还要跟著某种並不存在的节奏点一下,“师父,我怎么觉得脑袋里还在嗡嗡响我爹那最后一句『下次別让我把你抓住』,那个押韵,那个flow,简直绝了啊!”
陈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別提了。”
陈也嘆了口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远去的豪宅,“本来以为是去治病的,结果硬生生整出了个《新说唱》海选现场。以后再去你家,我得备一副降噪耳机。不然没被你爹打死,先被他那自带电音的嗓门给震聋了。”
一想到赵天衡那个堂堂首富,以后开董事会都要用rap来做年度总结,陈也就不厚道地想笑。
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不过师父,真的没事吗”赵多鱼还是有点担心,“我爹以后不会一直这样吧那以后去谈生意……”
“放心,那是药物残留的兴奋期。”陈也隨口胡诌道,虽然系统面板上提示了新的阶段,但这时候总得安抚一下大孝子,“等那股劲儿过了,虽然可能说话还是会有点押韵,但至少不会隨时隨地想给你来一段freestyle了。”
大概吧。
如果不给那老登递麦克风的话。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市区,最终拐进了蓝海湾別墅区。
对於陈也和赵多鱼来说,这里是全世界最安全、最温馨的港湾。
“到家了!”
赵多鱼跳下车,狠狠地伸了个懒腰,“还是家里舒服啊!亚马逊那地方虽然刺激,但那床硬得像石头,蚊子大得像直升机,哪有咱们这大別墅睡得香。”
陈也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两大袋子刚才路过超市扫荡来的食材。
“少废话,去把烧烤架支起来。”
陈也踢了踢赵多鱼的屁股,“今晚不醉不归。庆祝咱们亚马逊副本通关,也庆祝你爹成功出道成为rapper。”
“好嘞师父!”
……
半小时后。
別墅二楼的露台上。
烟雾繚绕,肉香四溢。
此时的陈也和赵多鱼,已经换上了他们那套標誌性的“战袍”——
两套明黄色的、连体的、带帽子的海绵宝宝睡衣。
两个加起来三百多斤的大老爷们,穿著这身衣服,坐在小马扎上擼串,那画面充满了哲学的气息。
“滋滋滋——”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撒上一把灵魂孜然,那香味简直能把隔壁小孩馋哭。
“师父,走一个!”
赵多鱼举起一罐冰镇啤酒,脸蛋被炭火映得通红,“这杯敬您!真的,师父,要是没有您,我爹……估计......”
他虽然平时看著憨,像个只会喊“666”的掛件。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为了给他爹治病,陈也是真的在拼命。
从北极冰原去抓那个什么“缝合怪”,再到亚马逊雨林去电那个变异鰻鱼,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玩命
这份情义,任何感谢的话在它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陈也瞥了他一眼,端起啤酒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呼——!爽!”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衝散了多日来的疲惫。
“少在那煽情。”陈也放下空罐子,拿起一串烤腰子塞进赵多鱼嘴里,“我是为了救你爹吗我是为了能在全世界炸鱼……啊不,钓鱼没人管!”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
赵多鱼嚼著腰子,含糊不清地傻笑,“师父您就是嘴硬心软。其实您比谁都护短。”
陈也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拿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露台上升腾。
“说起来……”
陈也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赵多鱼,“多鱼,我认识你这么久了,连你爹的屁股都扎过了,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妈”
赵氏集团那么大的產业,赵天衡又是出了名的儒商(虽然现在是个rapper),按理说应该是家庭美满才对。
但陈也从来没在赵家见过女主人的痕跡。
听到这个问题,正在啃腰子的赵多鱼动作顿了一下。
他眼里的光芒稍微暗淡了一些,放下了手中的竹籤。
“我妈啊……”
赵多鱼抓起啤酒灌了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没见过她。听我爹说,她是生我的时候,难產走的。”
陈也捏著烟的手指微微一僵。
难產。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那时候医疗条件虽然也不差,但我太胖了……”赵多鱼苦笑了一声,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我生下来就有十斤重。我爹说,我是用我妈的命换来的。”
“所以从小到大,不管我想干什么,不管我怎么败家,我爹从来不拦著我。哪怕我说要去钓鱼,去买几万块一根的破鱼竿,他也只是骂两句,钱还是照给。”
“他总觉得亏欠我,或者是……透过我在看我妈吧。”
陈也默然。
难怪。
难怪赵天衡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会养出赵多鱼这么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这不仅仅是溺爱,更是一种带著赎罪性质的补偿。
而且……
陈也突然想到了赵家的“单传”属性。
赵老爷子只有赵天衡一个儿子。
赵天衡也只有赵多鱼这一个独苗。
这种如同诅咒般的生育率,在豪门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师父,您说……”
赵多鱼突然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显然是酒劲上来了,“人死了,真的会有灵魂吗我妈会不会一直在某个地方看著我”
陈也看著他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如果是以前,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陈也肯定会给他讲一堆“量子力学”或者“物质守恆”的废话。
但是现在……
他可是连繫统都有的人,连变异海天使都能钓上来的人,连亚马逊的雷神都当过的人。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