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掉了外套,女人神情变得更紧张了。
林芷兰把手边的脉枕往前推了推,温声道:“把手搭上来,我先给你把个脉。”
女人慢慢伸出手,搭在脉枕上。
这是一双劳作的手,粗糙,指节分明,有一层薄薄的茧,但洗得很乾净,指缝里都没有一丁点儿的泥垢。
林芷兰垂眸,三指搭上她的寸关尺。
片刻后,她收回手,“秦晴,你也来把一下脉。”
“好。”
秦晴刚才只是被嚇了一跳,她没有恶意,也很珍惜每一次学习的机会。
“师父,她这是滑脉吗”秦晴有些不確定。
“没错,你再观察一下脉率。”
秦晴:“脉率有点快,一分钟得有120左右。”
女人静静得听著,丝毫没有觉得被怠慢,反而因为能游离在话题之外鬆了一口气。
至於病情,她其实早就在心里给自己下了判断。
能治就治,不能治的话……
“大姐!我师父问你有没有白带”
“啊”女人反应慢了半拍,“有……有的。”
“什么顏色”
“灰白色的……很臭,很腥,像鱼腥的味道。”
女人的脸涨得通红,强撑著回答。
婆婆说她太臭,说这是脏病,说她不检点才会这样。
可她明明安分守己,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听得多了,她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她真的做过什么。
林芷兰道:“滑脉主痰湿、实热,数脉主热证,你这是湿浊化热,兼夹秽毒证,和脏病没什么关係。”
“不是脏病”女人怔怔。
“嗯,”林芷兰淡淡道:“妇科上的毛病。”
“那……还能治吗”
“能治,”林芷兰已经拿起笔,在处方笺上下笔,“我这看病贵,你也可以去妇科,那里打针吃药也能治好,还能省笔钱。”
女人连忙摇头,“林大夫,我带了钱的,我就在你这儿看!”
她是带著破釜沉舟的勇气过来的,钱跟命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且,她想想这一两年来的委屈,眼眶忍不住都红了。
林大夫说不是脏病,她倒是要去和她婆婆算算帐,这些年被她骂过刻薄过、受过的委屈算什么!
“抓七服药,水煎,早晚各一次。期间忌辛辣,忌海鲜,忌发物。”
林芷兰將处方推到女人面前,“平常不要捂得那么严实,內裤换成棉质的、宽鬆点的。水烫几分钟,放太阳底下晒,不要阴乾。”
女人忙不迭点头,接过药方出去拿药。
秦晴道:“师父,她这是细菌性阴道炎吧”
“西医上是这个诊断没错,但你现在在学习阶段,要把思维转换一下,学习中医的辨证论治。
中医和西医的治疗相当於两套系统,多知道一些没有坏处,但你脑子先不能乱,脑子乱了,哪套系统都学不精。”
“我知道了,师父。”秦晴虚心受教。
林子俊敲门,带著饭盒进来,“师父,又给她开小灶呢”
同门师兄妹,现在形成了一种竞爭关係,每天在林芷兰面前化爭宠爭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