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此事岂能儿戏……”
郑度话音未落,刘璋抬手一拦,直接掐断了他后头的话。
当了十几年主君,头一回见他如此斩钉截铁。可笑的是,这份决绝,竟用在了退位让贤上,简直讽刺到骨子里。
“父亲!”刘循立刻出列,声泪俱下,“儿才疏学浅,岂敢担此大任父亲正值盛年,德被巴蜀,百姓仰赖,何须轻言退位更何况汉中局势未明,蜀中不可一日无主,望父亲三思!”
演,就得演全套。他这一番推辞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忠孝难两全的赤子之心,抢在眾人反应过来前就把姿態拉满,谁也挑不出错来。
刘璋眼角狠狠抽了一下,心里却暗骂:“老子还三思个鬼!再磨蹭下去,命都要被你削没了!”
他强压心头翻腾,面上却一副慈父模样,缓缓开口:“此事我早已深思熟虑。当初把成都最后的兵力交你去守雒城,本就有试炼之意。而你力挽狂澜,破刘备大军,远超眾人所料——这益州牧之位,舍你其谁!”
话音落地,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连多看一眼都嫌危险。
“主公!”
“主公三思啊!公子虽贤,然您春秋正盛,岂可轻易禪让!”
文武百官纷纷跪倒,一片哀求之声。可膝盖刚沾地,脑子却已飞速转动——城外郑度那番话还歷歷在耳,如今成都防务尽数落入刘循之手,连各家眷属都在一夜之间被“请”入府邸软禁……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
冷汗悄然爬上脊背。他们猛然惊觉:不知何时起,权力的天平早已倾斜。这场所谓的“禪让”,不过是一纸最后通牒罢了!
剎那间,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一人——张任!
是他带兵入城,是他掌控城防,是他为刘循铺平道路……莫非,早有勾结
满厅跪伏如潮,唯他一人挺立中央,像根钉子扎在人群之中。几十双眼睛死死盯著他,没人说话,空气凝固得如同冻住。
针落可闻。
刘循掌心早已湿透。张任虽表面归顺,但他心中毫无把握——这老將骨头硬得很,真会乖乖听命
而张任呢迎著无数审视的目光,神色不动,甚至嘴角微扬,慢条斯理拋出一枚炸雷:
“刘公子继任益州牧,乃许公之意。”
轰!
满堂譁然!
什么许公那位坐镇中原、执天下牛耳的许枫这事跟他有何干係
刘循当场愣住,瞳孔骤缩——张任,你在搞什么鬼
就连刚才还懒洋洋靠在椅上的刘璋,也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张任环视眾人,唇角笑意更深:“公子英断,在刘备叛乱之初便密奏许公求援。许公亦以为,唯有公子主政益州,方能安蜀地、定民心。故遣白骑精锐千里驰援,方有雒城大捷。如今大局已定,诸位只需抉择——拥立公子者,留任原职,或调往下邳重用;若有异议……”
他不再言语,只鏘然拔剑出鞘。
寒光一闪,杀气横溢。
答案,已在剑锋之上。
高明!太高明了!
他轻轻一笔,便將刘循夺权之事,与归附许营绑作一体——这不是篡位,是顺应天命,是刘家主动投靠许公麾下!你们这些臣子,不过是顺势而为,谁也脱不了干係,更別想翻盘!
眾人脑中电光火石,瞬间通透。
难怪势如破竹的刘备军,到了雒城就跟撞上铜墙铁壁一样寸步难行!原来根本不是刘循有多厉害,而是背后站著许公的刀!
白骑是什么他们或许没见过。但许公是谁天下谁人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