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宝穿了件藕荷色襦裙,裙摆绣著缠枝莲,头髮半挽,簪了支白玉兰髮釵。
昨晚在山塘街的小店里买的,霍烬辰付钱时眼都没眨。
“好看吗”她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他看了三秒,满目都是温柔,拿出手机拍了照:“很美。”
“走吧,紫藤该开了,那里拍的更好看。”
她跟上,没看见他別过脸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园中游人稀疏,假山竹树都笼在薄薄的晨雾里。
三十六鸳鸯馆前,那架百年紫藤正逢盛花期,瓔珞流苏般的花穗从廊架垂落,淡紫叠著雪白,风一过,花瓣簌簌落在青砖上。
姜姒宝站在花下仰头看,光透过花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影子。
霍烬辰站在三步开外,没赏花,在赏她。
“霍烬辰,”她忽然侧过脸,指著头顶,“你说这紫藤活了多少年”
“四百多年。”他顿了顿,“明代的。”
她“哇”了一声,又凑近去看花穗,鼻尖差点蹭到花瓣。
他伸手拉她后领,像拎猫:“別摘。”
“我没要摘!”她抗议,却被他不容置疑地拽回来。
可转身时,她眼尖地发现他西装口袋里多了几片落下的紫藤花瓣。
什么时候捡的
她假装没看见,弯了弯眼睛。
两个人难得的放鬆,此时像是两个幼稚园的小学生。
夜里的山塘街是另一种光景。
红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光晕淌进河里,被櫓桨摇碎成万点金鳞。
游人摩肩接踵,姜姒宝被人流挤了一下,下一秒就被霍烬辰揽进怀里,手臂圈著她,隔绝了所有磕碰。
“人太多。”他皱眉。
她从他臂弯里探出脑袋,指著前方:“我想吃那个!”
桂花糕的摊前排著长队,热气裹著甜香飘过来。
他看她一眼:“等著。”
她乖乖站在桥边,看他走进人群的背影。
宽肩窄腰,风衣衣角被人群蹭皱了一块,他自己浑然不觉。
这男人在北京谈判桌上对几百亿的併购案眼皮都不眨,此刻却在油烟繚绕的小摊前,耐心等一屉桂花糕。
姜姒宝摸出手机,对著他的背影按了一张。
他恰好回头,镜头里是一双沉静的眼,和身后满河星火。
被发现偷拍了,索性就一次性拍个够。
姜姒宝拿著手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霍烬辰无奈的看著她,隔著人群,眼睛一直锁定她。
第二天,木瀆的雨比市区更缠绵。
虹饮山房的花窗边,雨珠串成线从檐角坠落,在地上砸出细密水花。
他们並肩坐在廊下,中间隔著一壶碧螺春。
茶是明前的,叶片在水中舒展开,嫩绿如新芽。
姜姒宝捧著杯子,忽然说:“霍烬辰。”
“嗯。”
“你会不会觉得苏州太软了”她想了想措辞,“雨也软,风也软,评弹也软,待久了人都要化掉。”
他看向她,窗外雨声潺潺。
“不好吗。”他端起茶杯,嗓音被水汽洇得低柔,“你本来就很软。”
她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时耳根腾地红了,闷头喝茶,不理他了。
她说的是地方!不是人!
廊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云隙间漏下一线夕阳,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