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姜锐。
暖黄的壁灯在他周身晕开一圈柔和的光，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沉鬱。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大哥，怎么了”
姜锐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对面那张铺著素锦坐垫的圈椅，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缓缓压出来的：
“坐。”
姜姒宝乖乖坐下了。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像极了小时候被大哥叫到书房谈心时的样子。
只是那时多半是因为闯了祸，此刻她却搜肠刮肚也想不起自己最近犯了什么错。
她眨了眨眼，睫毛在灯光下扑扇出细碎的影子，试探著问：
“大哥，我最近……做什么不对的事了吗”
姜锐凝视著她。
他的领口微敞，脸颊因酒意泛起淡淡薄红，眉心却紧锁著，眼神清明得不像个醉酒的人。
他看著妹妹那张年轻、鲜活、带著些许困惑和无辜的脸，喉结滚动了几回，终究只是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没有。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补了两个字：“很好。”
姜姒宝不自在地挠了挠耳后的碎发，小声嘀咕：“那……大哥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我有点慌……”
万千疑问，如山如海，此刻却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姜锐垂下眼睫，抬手摘下眼镜，用拇指和中指用力按压著睛明穴，指尖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內心翻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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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办法问，也不敢问。
如果答案不是他期盼的那样……
如果確认了那个他不敢细想的猜测……
他该如何面对妹妹是否独自承受著他无法想像的重负
而他这个自詡保护者的大哥，竟一无所觉，直到此刻。
霍沉舟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在心中沉沉嘆息。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声对姜姒宝道：“走吧，我陪你去煮醒酒汤。”
说著，他轻轻站起身，又回头看了姜锐一眼，那一眼里有懂得，也有安抚。
厨房里，暖光莹莹。
姜姒宝从橱柜里找出砂锅，接了水，放在灶上，又从冰箱里取出洛茜备好的陈皮、山楂、冰糖。
她一边拆著食材的包装，一边忍不住侧过头，看向在水槽边默默清洗茶具的霍沉舟。
他修长的手指浸在温水里，瓷器轻轻碰撞，发出清泠的声响。
“沉舟哥，”她低声开口，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大哥……他到底想跟我说什么你知道吗”
霍沉舟一边清洗杯子一边问：“小宝，你大哥觉得很愧疚，小时候没有对你更好些。”
姜姒宝眸子张大，摆了摆手：“哪有，大哥对我很好了，我那时候做的那些荒唐事，我要是大哥，恨不得甩大巴掌。”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个笑，“我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
霍沉舟静静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不再温和，而是骤然变得锐利，像一束无声穿透迷雾的光，直直照进她眼底最深的地方。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重量：
“小宝。”
“你是重生回来的，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姜姒宝浑身一僵。
她正要往砂锅里投放陈皮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凉。
厨房的暖光依然温柔，砂锅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即將沸腾的嗡鸣声。
【系统：警告。请宿主谨慎回应，切勿扰乱此世界运行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