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僵住了。
那恰到好处的悲伤,那红著的眼圈,那微微颤抖的嘴唇,全都在那一刻凝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爷子的目光太锐利了。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后背发凉,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那些她自以为聪明的算计,那些她以为天衣无缝的谋划,在此刻,全都变成了可笑的把戏。
她就像一个跳樑小丑,在台上蹦躂了半天,以为自己是主角,却不知道台下的人早已看穿了一切。
“爸……”她的声音沙哑了,“我认错。我鬼迷心窍了。”
她顿了顿,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只求李崇平安。那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您饶他一次吧。”
老爷子看著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要是说不,”他的声音淡淡的,“你想怎么做”
苏沐的身体僵住了。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头沉睡的猛兽睁开了眼睛。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爸,我哪敢……”
“呵呵。”
老爷子轻轻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肝胆俱裂的冷意。
“是像对我那对可怜的孩子那样,也把我扔海里或者给我下毒,对外宣称暴毙还是直接安排一场车祸”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苏沐心口。
她颓然地跪在那里,像一堆被抽走了骨头的烂肉。
“爸……您都知道了……”
老爷子没有看她。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园林上。
“苏沐,”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李崇你保不了。老陈你也保不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苏家,也保不住你。”
那句话,像最后的判决。
苏沐愣愣地跪在那里,忽然。
她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那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在书房里迴荡著,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在嘶吼。
“四十年的谋划……四十年……一朝成空……哈哈哈……”
她笑得癲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精致的妆容花了,那优雅的姿態没了,只剩下一个疯女人,跪在地上,笑得让人心里发寒。
老爷子静静地看著她。
他知道,穷途末路的人,最容易狗急跳墙。
他抬起手,朝旁边轻轻一挥。
两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按住了苏沐的肩膀。
“直接送警察局。”老爷子的声音依旧平静,“告诉外面那些看热闹的家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阳光里:
“我们李家,自割烂肉,绝不姑息。”
苏沐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被两个保鏢架著,拖出了书房。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她的挣扎,她的嘶喊,她的一切。
书房里安静下来。
阳光依旧温暖,照在红木书桌上,照在那盏没喝完的茶盏上,照在老爷子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上。
他静静地坐著,望著窗外。
很久,很久。
窗外,有鸟飞过,叫声清脆。
“孩子,爸爸给你们报仇了,下辈子……”
“还做爸爸的孩子好不好”李老爷子微微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