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笑了,那笑容却让影佐禎昭心里有些发毛。
“影佐阁下说错了。”陈沐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张啸林被抓,不仅仅是因为他得罪了我陈某人,
而是因为他屡次挑衅法租界的法律秩序。”
“我在法租界当差,就得按法租界的规矩办事,对吧”
影佐禎昭深吸一口气,音调提高了几分:
“好了!陈桑!”
“我们就不要绕弯子了,明人不说暗话。”
“张啸林对我们大日本帝国很重要。”
“您要怎样才肯放人”
陈沐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影佐阁下既然这么直接,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陈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徐徐吐出一团白雾,
“只要他愿意把法租界的所有財富都交给法国人。”
“至於他的地盘,就当是伏击我的赔偿了。”
“我这人从不吃亏,总不能让人白打一巴掌吧。”
影佐禎昭眼神一凝:“你们想把他逐出法租界”
“话不能这么说。”陈沐弹了弹菸灰,
“影佐阁下,你们拉拢张啸林,图的不就是他手下那些徒子徒孙吗”
“至於他那些地盘和財富,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只要他捨得这些东西,他照样是沪上的大亨,只不过换个地方当而已。”
“法租界容不下他,公共租界总可以吧”
“实在不行,您虹口这不也宽敞得很吗”
影佐禎昭沉默了。
陈沐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
日本人看重的確实是张啸林的人脉和势力,
那些码头工人、街头混混,关键时刻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於他在法租界的几处赌场和歌舞厅,对日本人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可问题是,张啸林捨得吗
那些地盘,可是他拼了大半辈子才打下来的。
影佐禎昭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电:
“陈桑,对我们的意图,您就这么篤定”
这是试探,也是威胁。
陈沐面不改色,甚至又吸了一口烟,才悠悠说道:
“影佐阁下,您以为你们那些事做得有多隱秘”
“就说这次和张啸林交易的那批烟土吧。”
“我完全可以等你们卸货的时候,连人带货一起扣了。”
“但我没有。您应该明白我的苦心。”
影佐禎昭的脸色终於变了。
那批烟土的交易是绝密。
陈沐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陈沐真想动手,货被扣是小事,
关键是日本人亲自参与走私菸土这种事传出去,丟的可是帝国的脸面。
影佐禎昭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觉得有些看不透。
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影佐禎昭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陈桑,这件事我现在无法答覆您。”
“我需要派人去和张啸林谈一谈,看看他的態度。”
“可以。”陈沐点点头,
“您的人隨时可以来找我,我安排他们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