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啸林的被捕,在沪市滩掀起滔天波澜。
消息传开不过半天,整个租界便为之震动。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称快,有人惊惧,更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悄然窥视。
陈沐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昨夜与陆砚秋的一番缠绵让他此时神清气爽。
他刚坐下,泡好一杯茶,许文强便神色凝重地出现在门口。
“文强,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的”陈沐微微皱眉,面露诧异,
“你那边不是正忙著整顿新收的地盘吗”
许文强没答话,径直走到桌前,从內袋里掏出两封请柬,轻轻搁在陈沐面前。
“昨晚有人去我那递了两份邀请您的请柬!”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复杂。
“都是谁送来的请柬”陈沐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直接开口询问。
“一封是日本人影佐禎昭。”许文强顿了顿,
“说是务必请您明晚去虹口福田料理店吃顿便饭。”
“另一封——”他抬了抬下巴,
“杜公馆的门房亲自送来的。”
“杜老板请您今晚过府喝茶。”
陈沐的眉梢轻轻扬了一下。
“杜月笙”
“没想到我也有一天能当得起大名鼎鼎的杜老板请喝茶!”他笑著摇了摇头。
影佐禎昭的邀请,在陈沐心中並未激起太大波澜,可杜月笙的请柬却让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毕竟,杜月笙是沪市滩当之无愧的大佬,更是法租界公董局唯一的华董。
其拥有的势力和人脉盘根错节,深不可测,绝非陈沐这个根基尚浅的后来者所能比擬。
陈沐伸手拿起杜月笙的请柬,缓缓翻开。
请柬上措辞文雅,说得很明白。
原来是张啸林的儿子张发尧和法租界的大商人冯敬尧,为了张啸林的事,
恳请杜月笙做中间人,邀请陈沐前去“吃讲茶”。
“文强,这件事你怎么看”陈沐点燃了一支烟,微微皱眉。
许文强在他对面坐下,低声开口:“杜老板这一出面,事情就不好办了。”
“张啸林再不是东西,终究是他二十多年的结义兄弟。”
“您若驳了杜老板的面子,往后在法租界行事,恐怕平添许多不便。”
陈沐吐出一口烟雾,没接这话,反问道:“你觉得影佐禎昭这时候凑什么热闹”
许文强冷笑一声:“日本人鼻子灵。”
“张啸林一旦倒台,他们在法租界的烟土线就要断一大半。”
“我看八成是为张啸林说情来的。”
“那老狗跟日本人眉来眼去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沐听完许文强的话,不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原本想藉机除掉张啸林的想法,看来在杜月笙出面后,已然落空。
但要就此轻易放过张啸林,他又怎会甘心
自己费了如此多的心血,怎能白白忙活一场
况且,那些对张啸林財富覬覦已久的法国人,也绝不会答应。
他抽完一支烟,將菸蒂在玻璃缸里用力捻灭。
“杜老板的面子不能不给。”他的声音平静,
“但张啸林,我也不能白放。”
许文强抬眼看他:“您想好了”
“想好什么”陈沐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前,
“杜老板请的是吃讲茶,不是下命令。”
“茶要怎么吃,话要怎么说,还得看桌上各人的本事。”
他转过身。
“文强,你去帮我备一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