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冬月苍没有行动的原因,只是他本人缺乏向前的动力。
就如飘荡在狂风暴雨中的浮萍,对於现实生活完全没有实感。
而这种感觉,却是在与他人的相处当中,逐渐变得形象具体,慢慢的在冬月苍的心里生根发芽。
眼下的他,也开始认真地思考未来的事情。
赚取第一桶金,就是冬月苍当下的目標。
正在思考著合適的方案时,教室的门口传来踩皮鞋的响动。
门一开,是班主任三井孝宏的声音。
“啊,冬月君,可以来一趟办公室么”
话音刚落,石川哲也和田中海斗不再说话。
他俩微微低著头,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是。”冬月苍点头。
他现在心里想的是,最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跟隨著三井孝宏来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此刻,不少老师正坐在办公桌上吃著午餐餐盒。
办公室的格局很普通,就是四张很长的办公桌,靠墙的一侧还有一个相当大的书柜。
三井孝宏和同事们打著招呼,带著冬月苍穿过过道,来到旁边的一间会议室。
“冬月君,抱歉中午把你喊过来。”
三井孝宏道著歉,顺手摸开了房间的灯泡按钮。
屋內只有一张桌子,旁边放著几把折凳,平常是用於和学生父母交流的地方。
“没有的事,三井老师言重了。不过,是因为学习上的事情么”
冬月苍在凳子上坐下。
三井孝宏笑著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冬月苍听了不再说话。
倒是三井孝宏显得犹豫,他双手搭在桌上,鼻子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他轻轻笑了笑,问道:
“冬月君,和高桥凛是好朋友么”
是和高桥凛有关的事情,冬月苍立马想起之前在剑道馆见过班主任。
不过,他还是不清楚对方的意图。
“嗯.......应该算是朋友吧,是高桥凛发生了什么”
三井孝宏笑了一下。“哦,没事没事。”
他將手肘全部抵在桌上。“是这样的,我跟高桥凛的父母是熟人。”
冬月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然后,在高一的时候,我就是高桥凛的班主任。”
三井孝宏稍微有些感慨的说道:“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高桥凛交上朋友。”
冬月苍没有回答,默默的盯著桌面。
三井孝宏说完,也安静了一会儿。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隔壁老师很轻的聊天声。
大约两分钟后,三井孝宏才又接著说道:
“一开始遇到高桥凛,我以为是那种性格孤僻的学生,这在以往也时不时的能碰到。”
这次,冬月苍回復道:“我觉得高桥同学不算孤僻,给人的感觉,似乎只是缺乏一些常识。”
三井孝宏听到,鬆了下肩膀。
果然,眼前这位年段第一的学生,在思想上也十分成熟。
他越发觉得之后提出的请求是可行的,便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一本笔记本。
这是他作为国语老师要求的,每个学生上交的日记本。
“这是高桥凛的日记,冬月君可以看一下,便能理解为什么她会缺乏常识了。”
说著,三井孝宏將本子递到冬月苍面前。
看著写有“高桥凛”名字的日记本,冬月苍直接翻开看了起来。
差不多几分钟,他就合上了本子。
里面的內容是高桥凛每天的生活,几乎就是和流水帐差不多。
“一成不变的日记。清晨开始跑步,学校里做学习笔记,放学后练习剑道。”
冬月苍简单的概括了一下高桥凛每天的生活。
日记本不算薄,不过內容却是大量的同质化。
如果不是高桥凛,他一定会认为是某个偷懒的学生,为了完成任务每天抄写前一天的日记。
只可惜印象中的少女,做事从来都是很认真的。
“这个就是高桥凛的生活,若是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机器人一样。”
三井孝宏长长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道。
冬月苍也认同地点点头。“从日记里完全感受不到情绪方面的表达。”
听到这里,三井孝宏撑起身子,走到窗外眺望远方。
“冬月君。”
“是。”
“你是我教过最独特的一位学生。”
“........”冬月苍没说话。
三井孝宏转过身,语气诚恳。
“如果可以的话,冬月君能尝试引导高桥凛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么她其实是个很无辜的少女。”
他嘆了口气,接著道:
“我是一个失败的老师,似乎鼓励不到高桥凛。现在的请求,更多的是出於我对朋友女儿的私心。”
或许不用这样詆毁自身作为老师的权威,不过对於眼前的冬月苍,三井孝宏还是將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冬月苍的確是他教过最特殊的一个学生。
不仅仅在於其过於傲人的成绩,更在於平日里对其为人处世的观察。
如果可以在高三结束前,將高桥凛的性格扭转过来,他其实是很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身后的窗户微微吹来暖风,天花板上的灯泡有些晃眼。
冬月苍坐在位子上,看了看面前本子的封面。
“三井老师,或许有些冒昧。不过,可以跟我讲一讲高桥凛的过往么”
三井孝宏愣了一下。
他以为对方要么会答应,要么直接拒绝。
但是,可能只有这样的学生才能靠得上吧
三井孝宏苦笑著,重新坐了下来。
“冬月君,因为这是高桥凛的隱私,我作为班主任是不能隨意传播的。”
冬月苍听了,没有说话。
只见三井孝宏摇了摇头。
“所以,现在暂时拋开我作为班主任的身份,只以高桥凛长辈的姿態来交流。”
“是。”
冬月苍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三井孝宏盯著自己扣在一起的十指。
“事实上,某种程度而言,高桥凛和冬月君有一些相像。”
“那是”冬月苍问。
“高桥凛的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不在她的身边了。只不过,高桥凛的情况更复杂一些。”
三井孝宏顿了一下。“那个时候,她的双亲还是黑帮里的小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