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秒被无限拉长。
喊,肯定来不及了。
这位空降江海、有望在五年內再上一层楼的杨大市长,会在零点五秒后变成一摊模糊的马赛克。
陆离脚下的皮鞋在地面狠狠一蹬。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带著撕裂空气的风声,径直撞向了那个还在低头看表的女人。
杨凝冰只觉得眼前一黑。
雄性气息扑面而来,紧接著,腰间传来蛮横至极的大力。
她甚至没看清是谁,整个人就被凌空扑了出去。
“啊!”
惊恐的短促尖叫刚出口,就被一只大手按回了嗓子里。
视角天旋地转。
在旁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刚才还在舞台上跟女明星曖昧不清的陆顾问,此刻像是一头疯虎,將尊贵的代市长狠狠摜向了旁边的承重墙死角。
“混帐!你敢袭……”
杨凝冰的第一反应是愤怒。
这混蛋疯了
大庭广眾之下,对自己动粗
然而,她的怒骂还没说完,就被世界崩塌的声音吞没。
“轰隆——!!!”
数吨重的金属摇臂连带著半个钢架结构,狠狠地砸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烟尘暴起,碎石如子弹般飞溅。
坚硬的水泥地面在巨响中塌陷,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气浪,將周围的保安和刘清语直接掀翻在地。
死寂。
隨后是撕心裂肺的尖叫。
“市长!!!”
“救人!快救人!!”
……
废墟的三角区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石灰味。
杨凝冰並没有感到疼痛。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她整个人被锁在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里。
后背贴著墙壁,身前是一堵肉墙。
陆离双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住了一块塌落的金属装饰板。
空间狭小到了极致。
两人的……贴在一起。
杨凝冰甚至能感觉到那透过衬衫传导过来的、炽热得有些烫人的体温。
“咳咳……”
陆离呛了一口灰,眉头紧锁。
杨凝冰惊魂未定,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她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刘海凌乱,沾著灰尘,但眼睛明亮。
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只有专注和……忍耐。
“你……”
杨凝冰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哎哟臥槽,还好老子练过,没破防。】
【杨凝冰你这女人看著瘦,怎么胸口这两坨肉这么沉压得老子快喘不过气了。】
杨凝冰原本想要关切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在……嫌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更让她社死的心声接踵而至。
【不过杨市长,你能不能別乱动了】
【这里空间很小啊大姐!】
杨凝冰浑身僵硬。
她刚才只是因为惊恐,下意识地想要调整一下站姿,结果膝盖不小心顶到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热气从脖颈瞬间烧到了耳根。
在这封闭、黑暗的狭小空间里,杨凝冰引以为傲的理智正在崩塌。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剧烈。
“崩。”
一声极轻、但在两人耳中却如同惊雷般的声音响起。
那是风衣扣子崩开的声音。
紧接著是第二声。
“崩。”
里面那件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衬衫,终於不堪重负,领口的纽扣弹飞,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以及那隨著呼吸剧烈颤动的蕾丝边缘。
陆离低头,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白。
【嘶——】
【杨市长,你这是在恩將仇报啊!考验干部也不是这么考验的吧】
【这心跳声大得跟打雷似的,平时看著挺横,原来也怕死啊不过有一说一,这规模……苏緋烟来了都得喊一声前辈。】
“闭嘴!不许看!”
杨凝冰羞愤欲死,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被陆离的身体卡住,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眶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太羞耻了。
这个混蛋,明明救了自己,为什么脑子里全是这种废料
可偏偏……
在这个隨时可能丧命的废墟下,听著他强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那如钢铁般坚硬的怀抱,杨凝冰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些年来,她习惯了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习惯了用冷漠和威严武装自己。
从来没有人,像这样霸道地用血肉之躯挡在她面前。
她的腿,有些软了。
……
“陆离!陆离!!”
“杨市长!”
外面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光线顺著缝隙透了进来。
有人在疯狂地刨著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