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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李耀阳结婚(2 / 2)

就像三十六年前,她在朝鲜战场上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只是那时候,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一握,就是一辈子。

敬酒开始了。

李耀阳和张秀芬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走。从长辈到同事,从发小到同学,每桌都停一停,说几句客气话,喝一小口酒。

走到主桌时,李耀阳看著父母,忽然停住了。

张秀芬轻轻推了推他。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

“爸,妈,”他的声音有点抖,“这杯酒,我敬你们。”

李平安端起酒杯,看著他。

这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他的小儿子,此刻站在他面前,西装笔挺,眼眶微红,像当年第一次背上书包去上学时那样,又想回头看他,又不好意思回头。

“耀阳,”李平安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成家了,就是大人了。以后的路,你们俩一起走,遇到事商量著来,一起面对,不欺骗,坦诚。”

他顿了顿。

“好好学著吧。”

李耀阳点头,用力点头。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父子俩各自饮尽。

林雪晴看著这一幕,眼眶湿润了。

张秀芬轻轻叫了一声“妈”,然后端著自己的酒杯,敬了她。

林雪晴握住儿媳的手。

“秀芬,”她说,“以后耀阳要是欺负你,告诉我。”

张秀芬笑了,看了丈夫一眼。

“妈,他不欺负我。”

“那就好。”林雪晴也笑了,“要是他敢,我替你做主。”

一桌人都笑了。

敬完酒,宴会进入自由交谈时间。

年轻人聚在一起聊天,张维和许家明在爭论盘古系统的下一个版本该不该支持多任务;周文彬和陈江河聊著香港最近的经济形势;郑国栋抱著孙子,正给旁边的人看他手机里的照片。

李平安没有加入任何一桌。

他独自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上,点了一支烟。

六十八岁了,他平时已经不怎么抽菸,今天破例。

远处,深圳的楼群在阳光下闪著光。那座他亲手参与建设的城市,还在不停地长高、长大、长壮。

楼下的深南大道车流如河,万象的公交车在其中穿梭,像他年轻时在轧钢厂看过的流水线。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怎么一个人躲这儿”

林雪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李平安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看看。”他说。

“看什么”

“看咱们的家业。”他望著远方,“看耀宗把集团管得挺好,看耀阳成了家,看暖晴在医院干得不错,看这群老傢伙还能在一起喝酒聊天。”

他顿了顿。

“挺好的。”

林雪晴没有说话,只是陪他一起看著远方。

风从海上来,带著咸湿的气息,吹动他们花白的头髮。

“进去吧。”林雪晴说,“客人们还没走完。”

李平安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

他转身,牵起妻子的手,走回宴会厅。

身后,深圳的阳光依旧灿烂。

婚礼结束,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已经是下午四点。

李耀阳和张秀芬站在酒店门口,目送父母的车驶远。

“累不累”李耀阳问。

张秀芬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不累。”她说,“就是有点捨不得。”

“捨不得什么”

“捨不得今天。”她看著远去的车影,“今天太美了。”

李耀阳揽住她的肩。

“以后每天,我都会让你觉得美。”

张秀芬抬头看他,笑了。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走进酒店。

晚上,李平安和林雪晴坐在自家阳台上。

阳台正对著深圳湾,远处的海面在夜色中泛著微光,几点渔火明明灭灭。更远处,香港的灯火连成一条光带,像一条沉睡的龙。

林雪晴端来两杯茶,一杯递给李平安,一杯自己捧著。

“今天高兴吗”她问。

李平安喝了一口茶,慢慢咽下。

“高兴。”

“耀阳成家了,你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吧”

李平安没有马上回答。

他望著远处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雪晴,”他终於开口,“你说,我娘要是活著,看到今天这场面,会说什么”

林雪晴想了想。

“她会说:平安,你好好活了。”

李平安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湿了。

“是,”他说,“她会这么说。”

他握紧妻子的手。

温热的。

像1942年母亲攥著他的手那样温热。

他这一生,握过很多人的手。

有的鬆开了,有的还在。

握住的,就是家。

夜深了。

李平安还坐在阳台上,那杯茶已经凉透。

林雪晴没有催他,只是进屋拿了条薄毯,轻轻披在他肩上。

“还不睡”

李平安摇摇头。

“再看一会儿。”他说。

他看著远处的灯火,看著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看著这片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土地。

他的大儿子在万象大厦的办公室里加班,他的女儿在协和医院的手术台上忙碌,他的小儿子在新房里和新婚妻子说著悄悄话,他的妹妹李平乐在深圳的家中含飴弄孙,他的妹夫陈江河刚跟他喝完酒,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

他这一生,够了。

他站起身,把那杯凉透的茶倒进花盆。

“走吧,睡了。”他走进屋,回头看了林雪晴一眼,“明天,咱们还得出门。”

林雪晴笑了。

“还想去哪儿”

李平安想了想。

“往南走。”他说,“去海南,看看海。”

他顿了顿。

“然后,再去没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