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夏渊的咆哮撕裂了后营混乱的空气。
他一把將手里的千里镜狠狠摜在地上,价值千金的镜片瞬间四分五裂。
他整张脸都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手指著东边那片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悬崖。
“狗杂碎!给本王把峭壁上那群狗杂碎,全部轰成肉渣!”
一名副將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脸上糊满了黑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爷……王爷,那悬崖太高了,咱们的擎天梯……够不著啊!”
“蠢货!”
夏渊猛地转身,一脚將那副將踹翻在地。
他抢过旁边亲卫手里的马鞭,鞭子指著山崖的方向。
“谁他妈让你用梯子去爬!”
夏渊的视线在满地燃烧的狼藉中扫过,最后死死钉在那些侥倖没被彻底炸散架的巨型弩车上。
“用碎云弩!”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近乎疯狂的狠厉。
“把所有还能用的碎云弩,全都给本王架起来!”
“瞄准那片山崖!给本王射!狠狠地射!”
“把上面的人,连同那些该死的铁疙瘩,全部给本王射成筛子!”
“是!”
另一名副將哪敢迟疑,领命后,连滚带爬地衝进工坊废墟,嘶吼著组织人手抢救那些残存的战爭机器。
……
黑水关,城墙之上。
当第一声爆炸的闷响隱约传来时,孟虎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可紧接著,那如同天崩地裂般的连绵轰鸣,让他整个人都从城垛后面弹了起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远方夏渊大营后方,
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滚滚浓烟,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操”
等他彻底反应过来,一阵狂喜瞬间衝垮了理智。
这爆炸声,还能有谁,肯定是主公的杰作!
“哈哈哈哈!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孟虎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城垛上,震得脚下的城砖都在嗡嗡作响。
他扭过头,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衝著身边一脸凝重的秦如雪吼道。
“秦將军!看见没!那帮孙子炸营了!跟没头的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孟虎兴奋得满脸通红,指著城下那片混乱的钢铁洪流,声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战意。
“这是天赐良机啊!”
“秦將军,他们现在军心大乱,阵型全无!”
“咱们现在杀出去,跟主公里应外合,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怎么样”
“正好,也能替主公分担些压力!”
秦如雪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穿过下方混乱的敌营,落在了更远处那片若隱若现的悬崖。
孟虎的提议,她何尝没有心动。
夏渊大营此刻乱成一锅粥,若是趁机出击,定能取得巨大战果。
而且,夏渊反应过来后,肯定会分兵去围攻林墨所在的断魂崖。
自己这边出兵,確实能为林墨和四妹分担压力。
可林墨之前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
“守好黑水关,只要墙不破,我就能放开手脚,隨便玩。”
那个傢伙,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自己应该……听他的。
沉默良久,秦如雪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
“孟將军,夫君的命令,是坚守黑水关,一步都不能踏出城门。”
孟虎脸上的狂热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
可对上秦如雪那双清冷又不容置喙的眼睛,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好!”
孟虎重重地一点头。
“一切,都听主公的!”
他扭回头,再次看向城下那片混乱。
心里的那点不甘,很快就被一种更猛烈的情绪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