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金满城西侧俘虏营。
禿髮乌尔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裹著一张破羊皮。他未与其他匈奴俘虏一同被杀,却也没有获得自由,而是被单独关押,由四名汉军士卒日夜看守。
帐帘掀开,吕布缓步走入。
禿髮乌尔一个激灵,翻身跪倒,额头触地:“小人叩见晋王千岁!”
吕布俯视著他,未叫起,只淡淡道:“你献焉耆四国之谋,孤可饶你一命。这几日可曾想明白,见了焉耆诸国王,该说些什么”
禿髮乌尔匍匐在地,声音发颤:“焉耆四国勾结匈奴,屠戮车师,祸及汉军,罪该万死……”
“不止如此。”吕布打断他,“你还要告诉焉耆人,须卜当訶七千铁骑已全军覆没,两千余匈奴俘虏於金满城尽斩以筑京观。孤给他们两条路:一是亲自来柳中请罪,交出主谋,赔偿车师六国及汉军损失,永为汉藩;二是孤亲率王师,兵临秦海,屠灭焉耆四国。”
禿髮乌尔连连叩首:“小人谨记,小人谨记!”
“须卜当訶部灭族,你已无家可归。若此次出使焉耆有功,孤可饶你不死,留你在西域长史府军中效力。”吕布语气平淡,“若敢半途逃遁,或与焉耆暗通消息……”
他没有说完。
禿髮乌尔已嚇得魂飞魄散:“小人不敢!小人绝不敢背叛晋王!”
吕布不再多言,掀帐而出。
帐外寒风凛冽,典韦、许褚如两尊铁塔矗立。
“主公,这人可信”典韦低声问。
“不可信。”吕布负手而行,“但他怕死。怕死之人,在刀刃架颈之时,往往最听话。”
典韦若有所思。
许褚瓮声道:“那等他用完,是杀是留”
吕布冷哼一声:“须卜当訶杀我金满城戍边汉卒,所有匈奴人都是帮凶,都该死。”
他没再说,但意思已明。
……
两日后,大军休整完毕,拔营启程,返回柳中城。
大军过务涂谷时,兜莫率车师后部遗民於道旁跪送。
这位主动放弃王位、请求归附汉廷的车师贵族,如今已换上汉式长袍,腰间所佩亦非西域弯刀,而是一柄汉制环首刀。
吕布驻马,召兜莫近前。
“本王已准你所请,將车师后部王庭务涂谷改为汉县,仍沿用务涂谷为县名,你为首任县令。”吕布取出一枚铜印,“此乃西域长史府所铸县印,从即日起,务涂谷县直属西域长史府管辖,车师后部王国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