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二,大军抵达车师后部王庭务涂谷。
这里比兑虚谷更惨,原本几百顶帐篷的聚集地,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王宫土墙倒塌大半,满地都是烧黑的木头和破碎的陶罐。
空气中还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味。
千余名车师族人站在谷口,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面黄肌瘦,衣服破烂,但眼神还算坚毅。
他就是阿罗多国王的侄子兜莫,率领著车师后部倖存的遗民在这等待汉廷王师的到来。
看到汉军大旗,兜莫率眾跪地。
“车师后部遗民兜莫,率部恭迎大汉晋王千岁!”
吕布骑在马上,看著眼前这群狼狈的倖存者,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车师后部惨遭屠灭,国王阿罗多战死,王公贵族几乎被杀光,確实可怜。
但另一方面,霍固和八十七名汉军戍卒就死在不远处的金满城,这些车师人没能保护好戊部侯城,也有责任。
吕布没有下马,只是淡淡道:“起来吧。”
兜莫起身,小心翼翼地看著吕布。
他已经听说汉廷晋王吕布率军全歼匈奴大军的威名,如今亲眼见到,果然气势逼人。那身金甲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光,方天画戟斜插在马侧,光是看著就让人心生敬畏。
“晋王,我叔父阿罗多国王……已经战死了。”兜莫声音哽咽,“王后、王子、公主……都没逃出来。”
身后车师遗民中响起压抑的哭声。
吕布沉默片刻,问:“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
“逃进山里的,陆陆续续找回来的,有一千二百多人。还有些人可能死在山里了,或者不敢出来……”兜莫低声道。
“粮食够吃吗”
“山里有几个秘密储藏点,还有些存粮,加上打猎挖野菜,勉强能活。但冬天来了,再这样下去,恐怕……”
吕布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兜莫,你可知道,因为你们车师后部没能守住王庭,导致金满城遭牵连,汉军戍卒八十七人全部战死”
兜莫脸色一白,扑通又跪下了:“晋王恕罪!当时……当时匈奴人来得太突然,我们自己也措手不及。”
“起来。”吕布声音依旧平淡,“本王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霍固將军战死,主要责任在匈奴人。但你们车师后部作为汉廷藩属,有协防戍边之责,却未能尽责,这也是事实。”
兜莫不敢起身,额头抵著地面:“是……是……”
吕布继续道:“本王已决定,西域平定后,重建西域都护府。届时,西域各国需交出军权,由都护府统一训练指挥。国王只管民政,不得私蓄军队。你车师后部虽然损失惨重,但若復国,也需遵守此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