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大军,如滚滚铁流,向西而去。
龟兹王庭延城,王宫大殿內,龟兹王白霸踞坐主位。
他虽是国王,眉宇间却透著几分怯懦,目光不时瞥向殿中端坐的几位重臣。
丞相那利坐在右侧首位,年近六旬,鬚髮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他是龟兹实际掌权者之一,把控朝政二十余年,歷任两代国王。
大將军帛弥之弟帛畴坐在左侧首位,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四十出头,是帛弥在朝中的代言人。
左侧第二位,是大巫师且末鳩,六十余岁,头戴高冠,身穿绘满星象的宽袍,手持法杖,闭目养神。
右侧第二位,是掌管王族事务的翕侯白莫,五十出头,是白霸的族叔,面目和善。
殿下两侧,还坐著十几位文武大臣。
殿中气氛凝重。
白霸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东边传来急报。汉廷晋王吕布,率军已过輒鎏谷,焉耆四国已灭。”
殿中一片譁然。
帛畴猛地站起:“什么焉耆四国两万兵马,就这么没了这才几天”
白莫也皱眉:“大王,消息確切”
白霸点头:“確切。龙安、居车渠、叱利三人,已逃至我龟兹东境乌垒城。据他们所说,吕布有神异手段,能凭空取物,截河蓄水,一夜之间淹了輒鎏谷,两千守军尽没。”
“凭空取物”帛畴嗤笑一声,“龙安那廝,丟了王庭,自然要把敌人说得神乎其神,好给自己脸上贴金。这等鬼话,大王也信”
大巫师且末鳩睁开眼,故作高深地道:“老臣夜观星象,东方並无异变。若真有神人降世,天象必有徵兆。龙安所言,恐是夸大其词。”
那利沉吟片刻,道:“龙安之言,或许有夸大之处,但焉耆四国確实亡了,这是事实。吕布能旬月间连破匈奴、焉耆,必有过人之处。我军不可不防。”
帛畴摆手:“丞相过虑了,焉耆四国,乌合之眾。龙安、居车渠之辈,何曾打过仗被汉军嚇破了胆,也属正常。我龟兹兵强马壮,训练有素,岂是他们能比”
他朝白霸抱拳:“大王,臣以为,当速派援军至乌垒,命家兄帛弥率军固守。汉军远道而来,粮草有限。只要拖上一个月,他们粮尽,自然退兵。”
那利点头:“帛畴將军所言有理。但仅凭乌垒现有兵马,恐不足。臣建议,从王庭抽调精锐,增援乌垒。同时徵召姑墨、温宿、尉头三国兵马,速往乌垒会合。”
白莫接话:“姑墨王已遣使来报,愿出兵三千助战。温宿、尉头两国,也各有两千兵马可调。三国加起来,七千人马,加上我龟兹两万大军,乌垒可聚兵三万。吕布再强,也休想破城。”
白霸面露喜色:“如此甚好,那吕布就算有天大本事,三万人守城,他也啃不动。”
那利又道:“大王,臣认为,还可遣使往乌孙、大宛、疏勒,以唇亡齿寒之理,请他们出兵相助。龟兹若亡,下一个就是他们。只要他们肯出兵,哪怕只做声势,也能震慑汉军。”
帛畴皱眉:“乌孙大昆弥叠严狐,与我龟兹有旧怨,岂肯出兵”
那利笑道:“吕布残暴,在车师、焉耆诸国推行收军权行动,甚至废国置县。叠严狐若不出兵,待汉军灭了龟兹,下一个就是他乌孙。他再恨我龟兹,也不会拿自己的王位军权开玩笑。”
白霸连连点头:“丞相所言极是,那就擬国书,分送乌孙、大宛、疏勒,请他们速发援兵。”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来人,传龙安、居车渠、叱利三人上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