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盯著唐玉那难掩惊愕的脸蛋,看了足足好几息。
突然“噗嗤”一声,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眉眼弯弯:
“怎么,怕我啊以为我鬼上身了不成”
说完,自己又觉得有趣,咯咯笑个不停。
浑不在意周围丫鬟们愈发疑惑的目光。
笑罢,她亲昵地一把挽住唐玉的胳膊,將她从队伍末尾拉到稍远些的角落。
她还特意抬眼飞快地瞄了瞄內室的方向。
她见帘子依旧垂著,老夫人尚未出来,这才放下心,凑到唐玉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雀跃:
“哎,我跟你说个天大的笑话!”
“你听说了没就那个杨家四小姐——差点成了我二嫂的那个——她前几日,干了件能让人笑掉大牙的蠢事!”
她见唐玉仍是那副呆呆愣愣、仿佛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嘴角噙起的那抹得意笑容愈发扩大,几乎要飞扬起来:
“她自己!关起门来,偷偷摸摸地,把订婚宴给办了!”
“我爹爹都没收到半点风声!请了一堆宾客,锣鼓喧天,真当自己是正头娘子过门了呢!”
她顿了顿,眼里闪烁著光,
“结果你猜怎么著宴席刚开,最热闹的时候,嘿!跑出来一个婆子,当著所有宾客的面,哭天抢地,说那杨家女虐杀了她的女儿——就是贴身伺候她的丫鬟!”
“我的个乖乖!当场就炸了锅了!哈!真是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精彩绝伦!哈哈哈哈!”
江晚吟说得眉飞色舞,激动得连帕子都举起来半掩著唇。
眼角眉梢全是“我討厌的人终於倒了大霉,还被所有人看了笑话”的畅快淋漓。
她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拉著唐玉的手不自觉用力:
“我跟你说啊……”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吐出下文,內室的帘子便被挑开了。
老夫人扶著采蓝的手,缓步走了出来,目光在堂中一扫,轻地“吭”了一声。
瞬间,江晚吟脸上那肆意张扬的笑容和兴奋冻结收敛。
变脸似的换上了一副再乖巧恭谨不过的神情。
她鬆开唐玉的手,转过身,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祖母,您收拾好了呀!孙女儿正等著您来掌眼呢!”
老夫人面色微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
“又在嚼什么舌头有些话,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该四处传扬的么闺阁女儿,当以贞静为要。”
江晚吟立刻低下头,姿態柔顺,声音却依旧保持著恰到好处的清甜:
“祖母教训的是,孙女儿知错了。我没说閒话呢,真的。”
她抬起眼,眼神无辜,顺手就指了指唐玉怀里的料子,
“我是在和文玉姐姐说料子呢!”
“祖母您看,文玉姐姐手上这匹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顏色清雅,衬得她肤色白里透红,跟水葱儿似的,是不是特別好看”
“我在想,这个顏色做成春衫,定是极美的。”
老夫人闻言,目光转向唐玉,落在那匹软烟罗上。
那清浅的蓝色,確实將唐玉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映衬得愈发细腻莹润,透出健康的粉晕。
老夫人紧绷的脸色这才略微缓和,点了点头:
“嗯,这顏色是鲜亮,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