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闻言,目光淡而沉地扫过江晚吟的脸庞,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我侯府门第,自来不轻贱商贾之道。你三舅父行商有道,药材、皮货乃至钱庄生意皆做得风生水起,是他的本事。”
“只是亲戚间走动,贵在自然情分。若我侯府太过热络急切,倒显得眼皮子浅,失了分寸。”
“你既念著你表姐,便等孟家那边先递了帖子,再论不迟。”
江晚吟闻言,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祖母,您这是……答应啦”
见她这般激动在意模样,老夫人微微敛了眉。
她的目光落在孙女仍带稚气的脸上,带著几分探究,
“晚吟。你与那孟家表姐,统共也没见过几面。往日里,倒不曾听你这般记掛她。”
“今日这般盼她来府里玩……是单为著姐妹情分,还是有什么別的缘故,叫你这么高兴”
那目光沉静平和,却仿佛能照进人心里去。
江晚吟被老夫盯著,左右不自在,最终脸上飞起一抹赧然,直白朗声道:
“不瞒祖母,昭綾表姐每回来,总能带好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上回那彩宝攒的金蜂胸针,阳光下亮闪闪的,还有那琉璃石做的蜻蜓簪子,翅膀薄得透光,振翅欲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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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波斯那边来的巧物,京城里怕是独一份呢!”
她越说越起劲,眼眸晶亮,直到对上祖母渐渐沉静的视线,才猛地住了口,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声如蚊蚋,
“祖母……”
“祖母……”她又软软唤了一声,带上了哀求的调子。
老夫人闭了闭眼,从鼻间轻哼一声。
江晚吟覷著祖母脸色,忙又扯出个訕訕的笑,抱著老夫人手臂轻轻摇晃:
“孙女……孙女这不正是爱俏的年纪嘛!得了新鲜花样,戴上给祖母瞧瞧,让祖母瞧著也鲜亮高兴,岂不是好”
听著这强词夺理的俏皮话,老夫人终究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虚点她额头:
“若只几件新奇玩意儿,便能將你哄得团团转……”
“你让旁人如何看待建安侯府的金枝玉叶眼皮子这般浅,將来如何是好”
“祖母!”
江晚吟不依,將脸贴在老夫人臂膀上,软声磨缠,
“孙女这不是只跟您才说实话嘛!在外头,我可稳当著呢!”
一件小女孩贪鲜的小事,老夫人本也无意深究,见她这般作態,心道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面上神色不由稍缓。
老夫人端起温热的茶盏,仿佛只是閒閒一问,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
“你三舅父行商,常年在外,他回京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你母亲”
江晚吟正为躲过一劫暗自庆幸,闻言不疑有他,顺口便道:
“是呀,前几日去给母亲请安时,听母亲提了一句,说三舅父这趟从南边回来,带了好些稀罕物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