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瑙之下,珠光宝气几乎要满溢出来:
剔透莹润的翡翠簪子,洁白无瑕的羊脂玉耳璫,璀璨的碧璽珠串,还有精巧的点翠蝴蝶……
琳琅满目,件件精致,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不知从何时起,就一样样为她积攒下的。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的
是在那些她以为他冷漠疏离的日子里
还是在她福安堂安然度日的时候
这份迟来的礼物,比单纯的给予更让她心痛如绞,五味杂陈。
她心绞痛,目光却急切地,近乎慌乱地搜寻著什么。
没有……到处都没有……
她在找那只鐲子。
那只他最早送给她的,雨过天青色的玉鐲。
成色极好,也是她最初悸动的见证。
曾被她偷偷摩挲过无数次,后来又在她心灰意冷想要离开时,放进了寒梧苑的多宝盒里。
可此刻,在这几乎囊括了所有玉首饰的匣子里,唯独缺了那只最初的玉鐲。
江平一直冷眼旁观著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从看到玛瑙时的震惊恍惚与强忍的泪意,到瀏览满匣珠宝时的复杂震动,再到最后那掩不住的,焦灼的寻找。
他心中那股不平之气达到了顶点,嘴角的冷笑再也抑制不住。
他开口,声音带著冷嘲,
“文玉姑娘,你是在找……那只雨过天青色的鐲子吧”
唐玉驀地抬眼看向他,眸中带著希冀。
江平看著她眼中那点光,只觉得无比刺眼,更为主子感到滔天的委屈与愤怒。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留情的嘲讽和快意:
“別找了。那只鐲子……”
他刻意停顿,欣赏著唐玉骤然惨白的脸色,才一字一句地宣布:
“早就被爷砸了!就在今天早上!”
他目光刮过唐玉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冷声道,
“你想啊,爷为著一个不值当的人伤透了心,又怎么还会留著包著真心的鐲子”
“不过,”
江平话锋一转,眼神冰寒,
“爷到底是体面人。碎了的玩意儿,不吉利,也不配再拿来给你,没得晦气。”
“赏你的,自然得是好的、完整的、值钱的。”
江平上下扫视著唐玉狼狈的神色,咬了咬牙,凝肃道:
“爷说了,这些东西,原是给你备下的。”
“如今你心中无他,留著也无用,赏你了,也算两清。”
接著,江平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激动起来,他指著那匣子,像是在控诉:
“可你自己瞧瞧!这玛瑙,是爷上次出远门,特意绕了上百里路,在最好的矿口亲自挑的料子,又寻了那边最好的匠人,照著时兴的样子打的整套!还有这些玉的、翠的……”
他胸膛起伏,显然是替主子不值到了极点,
“二爷对你这么上心,你自己摸著良心想想!他何时对旁人这样过!”
“可你呢爷伤成那样,人都没好全乎,你就……你就……”
他似乎气得说不下去,狠狠吸了口气,才用更低、更切齿的声音骂道:
“真是……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