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太怯懦了
若当时,她能再勇敢一点,將心意剖白得更彻底些……
若她能再等一等,或许假以时日,他会不会……
不。
这些“如果”和“或许”,刚浮起,便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最近,实在是耗得太狠了。
从身体到精神,都被消耗。
像被反覆淘洗拧乾的旧布,只剩下一把乾枯的纤维,再也挤不出一丝水分。
也生不出一分气力,去期待,去爭取,甚至……去思考了。
她累了。
真的,撑不住了。
对不起啊,小二爷。
她在心底,对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轻轻地说。
在学会好好爱你之前……
她得先学会,好好爱自己。
她想著,眼皮渐渐发沉。
待会儿,趁他睡得沉,她也悄悄眯一会儿吧。
守夜,原也是极耗神的……
夜更深了。
烛台上的蜡泪无声堆积。
床边的唐玉蜷著身子,靠著床架子,在极度的心力交瘁后,意识终於模糊,陷入了浅眠。
床上的男人,也深陷在昏沉的梦境之中。
灼热和阴冷在身体里交织盘旋。
背上的灼痛已变成一种沉闷而熟悉的习惯。
在这昏沉的梦境中,他好像进入了一片粘稠湿冷的黑暗泥沼。
陷在里面,动弹不得。
起初还想挣扎。
久了,竟也从这无边无际的禁錮与包裹中,品出一丝令人疲惫的安定来。
就这样吧。
他想。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然而,就在这近乎放弃的混沌中,不远处,却幽幽漂来一叶小舟。
那船极小,甚至有些残破,通体却散发著一种白玉般的光。
一圈柔和温暖的光晕笼罩著它,在这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的……美丽。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手脚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光的方向,开始挣动。
可令他恐慌的是——
他越是挥动手臂,身体便在泥沼中陷得越深。
越是奋力摆动双腿,那点温暖的光晕,反而离他越来越远!
不!別走!
他眼睁睁看著那洁白的小船,毫不留恋地,朝著远处漂去。
光晕逐渐缩小,变成模糊的一点,最终,彻底被吞没。
“別走——!”
一声压抑的低吼衝口而出,江凌川猛地从梦魘中惊醒,冷汗瞬间浸湿了鬢髮。
“怎么了,二爷”
守在脚踏上打盹的江平被惊醒,迷迷瞪瞪地撑起身。
望向突然惊醒,胸膛剧烈起伏的主子,满脸不解。
江凌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怔怔地摊开自己的手掌,借著窗外透入的天光,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缕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馨香。
仿佛那人不久之前,还静静坐在这里。
只是如今……
枕畔身侧,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