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提到寧川的发展思路问题,我看你是有备而来的。”
“现在第一项议题还没討论完,你来说说,新班子的工作思路应该是什么”
这是把话语权交给他了。
顾明远站起身,微微欠身:“王书记,各位同志,那我就匯报一下我个人的一些思考。”
他没有拿稿子——这几个月,他已经把这些思考反覆琢磨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寧川是一座有著悠久歷史的城市,在歷史中一直为全国发展做贡献。”顾明远开口了,声音沉稳,不急不缓。
“但是,我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寧川现在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顿了顿,开始列举数据:
“去年,寧川的gdp增速是百分之十三点一,低於平州的百分之一点七。”
“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同比下降百分之十二点三,亏损面达到百分之三十八。”
“財政收入增速百分之十二,但刚性支出增长百分之十五点六,財政收支矛盾极为突出。”
一个个数据说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凝重。
这些数据,有些常委是知道的,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集中呈现。
有些常委甚至不知道——他们分管的领域不同,对全市经济形势的感知也不一样。
顾明远继续说道:“造成这些问题的原因很复杂,有歷史积累的因素,有宏观环境的影响,但归根结底,是我们自身的转型太慢了。”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第一,產业结构老化。”
“钢铁、化工、建材等传统產业占工业增加值的比重超过百分之六十,而高新技术產业占比只有百分之十二。”
“传统產业技术落后、產能过剩、竞爭力下降,新兴產业培育不足、规模太小、带动力不强。”
“第二,体制机制僵化。”
“国有企业改革滯后,混合所有制改革才刚刚起步,现代企业制度尚未真正建立。”
“民营经济发展环境有待优化,市场准入门槛高、融资难融资贵、政策落实不到位等问题依然突出。”
“第三,发展方式粗放。”
“长期以来依赖资源消耗、规模扩张的发展模式,造成资源约束趋紧、环境压力加大。”
“去年寧川空气品质优良天数只有二百一十天,比全省平均水平少了四十五天。”
“主要河流水质达標率不足百分之六十。”
“第四,民生欠帐较多。”
“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供给不足,城乡发展不平衡,部分百姓生活还比较困难。”
他每说一条,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这些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但很少有人愿意这样直白地摆到檯面上。
因为摆出来了,就意味著要解决;要解决,就意味著要动真格的。
动真格的,就意味著要得罪人。
顾明远却不在乎得罪人。
“但是,问题再大,也要面对。”他的语气坚定起来。
“困难再多,也要解决。”
“寧川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希望就在眼前。”
“我们有什么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