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熙给她递来一杯茶,“我妈觉得太大了,搞卫生麻烦。”
“商总,不给阿姨请佣人吗”
“请了,她不肯要,说自己没老,非要亲力亲为。”她摇了摇头。
又问,“不是说,今天去海洋馆约会吗怎么有空跑这来了”
“別提了。”温寧寧一脸丧。
把早上那堪称魔幻的一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他强势的拥抱,到他母亲带著沈婉玉的突然闯入,再到他为了拒绝沈婉玉,当场表演了一个“一触即发”的过敏。
乔熙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吧所以传说都是真的顾宸真对女人过敏”
“是真的!”温寧寧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一碰那个沈婉玉的手,脸跟手立马就出红疹子了,太嚇人了!”
乔熙惊讶之余,又说了一句,“那这……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他只对你不过敏,那你就是他唯一的宝宝啊!这你还气什么”
温寧寧更鬱闷了,“问题就在这里!”
“我问他,跟我表白,是因为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只有我,对他不过敏”
乔熙的心也提了起来,“他怎么说”
温寧寧学著顾宸那副冷淡的腔调,“『有区別吗』”
乔熙一听,气了,“这怎么能没区別”
果然是木头,真气人。
“好了,彆气了。”乔熙拉住了她的手,“顾少,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
温寧寧嘆了一口气,“在他心里,我跟一个过敏药有什么区別就是因为我能『治』他的病,所以才选我!”
商北琛抱著小豆丁从儿童房走了出来,小豆丁手里还拿著一个城堡的小旗子。
他將女儿稳稳地放在沙发上,才看向温寧寧,声音平稳。
“他不是这个意思。”
温寧寧一回头,直接对上了商北琛,“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商总,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觉得,给个选择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商北琛眉梢微挑,倒也不生气。
他走乔熙身边,长臂一伸,自然地將妻子揽进怀里。
“顾宸活了三十几年,有二十多年都不能正常接触异性。对他来说,『不过敏』是地基,没有这个,上面什么都盖不起来。”
他顿了顿,看著温寧寧,“『喜欢』是地基打好后,他才敢去想的顶层建筑。所以在他的逻辑里,这两者確实没有区別,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把房子盖起来的人。”
这番解释,条理清晰,逻辑满分。
可温寧寧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不想当他的地基!我要的是他喜欢温寧寧这个人!而不是温寧寧这个『不过敏体质』!”
“好了,彆气了。”乔熙赶紧安慰,又回头看商北琛。
“回头,你好好跟他说说,给他理一下思路。”
“好的,老婆。”商北琛温柔地点头。
这时,陈秀花端著一盘菜出来,“菜好了,过来吃饭吧。”
乔熙勾了勾唇,“好了,化悲愤为食慾,先吃饭。”
餐桌上,热气腾腾,摆了六菜一汤。
糖醋排骨、清蒸鱸鱼、肉沫蒸蛋……还有一锅冒著热气的菌菇鸡汤。
陈秀花看著对面的商北琛,即便只是穿著简单的毛衣,也掩不住那份矜贵。
此刻,他正低头,耐心地给小豆丁剔著鱼刺。
动作专注,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陈秀花心里百感交集,她犹豫了一下,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了商北琛的碗里。
“尝尝这个。”
商北琛拿筷子的手顿住,他抬起头,看向陈秀花。
他点点头,声音低沉温和,“谢谢妈。”
乔熙一愣,笑了,“妈,你偏心,快给我夹一块。”
“自己夹。”陈秀花白了她一眼。
商北琛赶紧给她夹了一块,“老婆,来一块。”
然后將鱼肉,放进小豆丁的碗里。
“不许挑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温寧寧拿著筷子,看著眼前这温馨和谐的一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这就是家吧。
有爱人,有孩子,有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一个会给你夹菜的妈妈。
如果她和顾宸……也有这样一个家,也会有一个软乎乎的孩子。
呸。
温寧寧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想什么呢!
还生孩子
她现在连顾宸那张脸都不想看见!
接下来几天,温寧寧早出早归早睡觉,就躲著顾宸。
顾宸忙著集团年终事务,也没特意去哄她,不知她因为一句话,气那么久。
一晃眼,就到了腊月二十。
寧城的机场,一架沈家的专机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冷冽的空气灌了进来。
沈衡率先走下舷梯,他小心翼翼地牵著常凤仪的手。
夏橙紧隨其后,扶著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的沈希然,但他精神不错,走路也稳健。
楚立提著行李,默默地跟在最后面。
停车场里,三辆黑色的顶级豪车並排停著,气场十足,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中间那辆车的后门被推开。
沈胤下了车。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唐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上了年纪,但精神矍鑠。
“爷爷!”沈希然看见他,眼睛一亮。
“哎,回来就好。”沈胤点了点头,伸出了双臂。
沈希然也伸开了双臂,沈胤看都没看他,直接抱住了他身旁的夏橙。
力道很轻,充满了小心翼翼。
“我的好孙媳妇,坐飞机累不累饿了吧”
夏橙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累,沈爷爷。”
“哎哟,我的宝贝重孙,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沈胤笑得合不拢嘴,视线直接粘在了她的肚子上。
“来来来,快上车,车里暖和,千万別冻著我的乖重孙!”
说著,沈胤竟然亲自上前,拉开了车门,一只手还护在车门顶上,生怕会磕到她。
夏橙彻底傻眼了。
行吧。
看来,她的演艺事业,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