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墙的热气在屋里打转,把那一抹淡淡的雪花膏香味烘得越发浓郁。
丁浩坐在炕沿,看著白小雅把那三百多块钱和一叠票据仔细地码齐,又找了个旧手绢一层层包好,最后锁进那个带黄铜锁扣的红漆木柜里。
这个动作她做得极慢,神情专注,像是捧著全世界最金贵的东西。
丁浩心里头髮软。
他挪过去,从后面轻轻搂住白小雅的肩膀。
隔著单薄的棉布睡衣,他能感觉到白小雅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隨即便软了下来,靠在他的胸膛上。
“累坏了吧”
丁浩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白小雅把手搭在丁浩的手背上,摇了摇头。
“不累,就是觉得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
她的声音里带著满足。
“怎么能是做梦呢,这热炕头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丁浩的手顺著她的肩膀滑到她的手腕处,轻轻捏了捏。
那里白净细嫩,但在煤油灯昏黄的光影里,还能瞧见一处细小的、发暗的痕跡。
那是去年冬天下大雪,白小雅为了给丁浩凑钱买牛肉,偷偷去县医院卖血留下的针眼。
那时候的她,瘦得脸颊都陷下去了,还硬撑著走十几里地。
差一点就冻死在了冰天雪地之中。
丁浩每次瞧见这针眼,心里就跟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把白小雅的手拽到跟前,轻轻摩挲著那个位置。
“当初你怎么就那么傻”
丁浩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悔。
白小雅想把手缩回去。
“都过去那么久了,提这干啥,现在不是挺好的么。”
“我是说你以前。”
丁浩没放手,力气大了几分。
“那天雪那么大,要不是我找过去,你就没命了。”
白小雅转过身,看著丁浩的眼睛。
“那时候心里头就一个念头,你想吃牛肉,我就得给你买回来。”
“哪怕搭上这条命”
丁浩追问道。
“我就觉得你高兴了,我也就高兴了。”
白小雅说得坦然。
丁浩低头,在那处痕跡上碰了碰。
“以后这种傻事儿,一个字都不许提,也不许想。”
白小雅低笑了一声,眉眼弯弯的。
“你那时候对我可没这么温柔,整天拉著个脸,跟谁欠你五块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