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酒精消毒,止血粉撒上去。
陈苏仰著脖子,泪眼模糊,盯著头顶灰濛濛的天空,身体微微发抖。
“陈苏……”贺云帆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竭力维持的平稳。
“伤口感觉怎么样仔细感受,告诉我。”
陈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仔细感受那个伤口。
疼,那是肯定的。
但除了疼,还有一种奇怪的麻木感,正在从伤口向四周蔓延,顺著脖子往下,往肩膀,往胸口,往全身扩散。
“疼……”她的声音发颤,乾涩,“还有点麻,觉得……有点冷,好像从伤口往全身扩散……”
贺云帆的手顿了一下。
他盯著那道伤口,又看了看陈苏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心里凉了半截。
另一边,宋翊把晕倒的蒋司承拖到一旁。
正准备找绳子重新绑上,目光隨意一扫,看到地上那截断裂的专业登山绳时,整个人愣住了。
那绳子不是解开的,也不是磨断的。
是硬生生崩断的。
断口处,纤维乱七八糟地支棱著。
绳子……是老大自己崩断的
这需要多大的力量!刚才老大那状態……
半响,宋翊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陈苏脖子上的伤口,担忧道:“云帆哥,陈苏……怎么样”
贺云帆手下动作不停,用纱布按压止血,语气沉重:“外伤失血,惊嚇过度,需要休息观察,但是伤口……”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宋翊,“有明显的……感染跡象。而且,从症状描述和伤口状態看,怀疑是……丧尸病毒感染。”
“什么”宋翊如遭雷击,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变了调。
“丧尸病毒可老大刚才……老大刚才那样子,还有这绳子……”
他指著地上崩断的绳索,又指向昏迷的蒋司承,“他明显和那些只知道扑咬的丧尸不一样!他还有劲崩断绳子!他刚才……”
“我知道。”贺云帆打断他,眉头紧皱,“所以情况很复杂,蒋队的状態,陈苏的伤口感染……都需要密切观察。病毒在每个人体內的反应可能不同,也可能发生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变异。”
陈苏听著他们的对话,听到“丧尸病毒感染”几个字,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紧咬著下唇,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眨了眨酸涩胀痛的眼睛,她抬起头,看向贺云帆和宋翊,声音哑得厉害:
“那……要不要把我也绑起来像绑蒋队长那样”
宋翊看著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贺云帆也没说话。
沉默在山顶蔓延,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宋翊看著她苍白脆弱的侧脸和颈间的白色纱布,又看了看旁边昏迷不醒的蒋司承,眼神剧烈挣扎。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著。”他丟下两个字,转身大步走向越野车,打开后备箱,在里面翻找。
片刻后,他手里拿著两样东西走了回来。
一捆更粗的备用尼龙绳,以及……一捆坚韧的铁丝。
“绳子给你。”他把绳子放到陈苏旁边,然后走向蒋司承,蹲下身,开始用那捆铁丝往他身上缠,“他力气大,绳子都能挣开,我换铁丝,我就不信这个还能被挣开。”
他的动作很利落,铁丝一圈一圈绕过蒋司承的手腕,脚踝,腰身,拧紧,固定。
蒋司承昏迷著,任由他摆布,脸色依旧潮红,呼吸依旧急促,但嘴角那抹血跡却如此醒目。
陈苏抬头看著贺云帆。
贺云帆沉默地拿起那捆绳子,示意她把手腕伸出来。
陈苏照做。
绳子一圈一圈缠上她的手腕,勒进皮肉,不紧,但足够牢固。
然后是脚踝。
最后,她被扶著靠在车旁,手脚被捆住,动弹不得。
贺云帆退后两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蒋司承,没有说话。
山风凛冽,穿透单薄的衣物,带来刺骨的寒意。
冷。
好冷。
她现在除了冷,暂时没有其他的感受。
从伤口蔓延开的冷,正一点一点流向全身。
她想抱紧自己。
但抱不了,手脚都被捆著。
她只能蜷缩起身子,儘量让自己暖一点。
她不知道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丧尸,不知道蒋司承会不会醒过来,不知道醒来后的他还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