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贺云帆也完成了对宋翊伤口的二次检查和包扎。
宋翊低头看著自己肩膀那圈白色绷带,苦著脸说:“这下真成独臂大侠了。”
“一星期別用力,半个月能恢復。”贺云帆语气平静,“你要是不想以后胳膊废了,就老实点。”
“知道了知道了。”宋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陈苏旁边,一屁股坐下。
“誒,陈苏,说真的,你刚才最后那一下挺利索啊,绊腿拧胳膊,学得有模有样。”
陈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最后制伏那个持刀男人的事。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运气好,他也慌了。”
“什么运气,那是实力。”宋翊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她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今天要不是你吸引了一部分火力,我早就没了。”
“咱们陈苏同志,今天正式出师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陈苏被他这话逗笑了,一笑,又牵动额角的伤口,闷闷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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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紧收敛嘴角。
贺云帆烧好了水,泡了四袋面,又开了两盒午餐肉罐头。
四个人围坐在露营灯昏黄的光圈旁,捧著碗,白色的水汽在空中裊裊上升,带来一丝难得的暖意。
“今天这事,是个教训。”蒋司承端著面碗,没急著吃,声音清晰冷静,“之前选在拆迁区,觉得够偏,放鬆了警惕,物资堆放不够隱蔽,预警也不够严密。”
贺云帆点头:“下次要找封闭性更好,入口更隱蔽的建筑,临时据点外围的预警装置也需要加强。”
宋翊嚼著麵条,含糊地补充:“那帮人估计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在附近转悠,看见咱们那儿有动静有东西,才起了歹心。”
“不管是偶遇还是刻意寻找,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一次。”
蒋司承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天亮之后,把这里我们停留过的所有痕跡清理乾净,然后立刻转移。”
没人提出异议。
在末世,暴露往往意味著危险接踵而至。
吃完面,贺云帆用剩下的热水简单冲洗了碗筷。
宋翊靠著一个木箱,捂著肩膀开始打哈欠。
蒋司承起身走到仓库门口,將捲帘门拉开一条窄缝,侧身向外观察了很久,確认外面只有风声和死寂,才重新將门关严。
“今晚守夜。”他走回灯光下,开始安排,“宋翊有伤,休息。云帆,前半夜,我后半夜。陈苏——”
他看向她。
陈苏立刻坐直:“我可以守。”
蒋司承看著她,停顿了一秒,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你今晚休息,伤口需要恢復,明天还要赶路,保存体力。”
陈苏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对上他那双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睡吧。”蒋司承说完,拎著枪走到仓库另一个角落,靠墙坐下,闭上了眼睛。
贺云帆也收拾好东西,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找了个地方半躺下,枪放在手边。
宋翊早就歪在铺位上睡著了,发出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陈苏裹紧毛毯,在宋翊旁边的铺位躺下。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捲帘门缝隙偶尔挤进来的,呜咽般的风声。
她盯著头顶上方被灯光映出模糊轮廓的钢架结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著白天的画面。
那个光头疤哥眉心炸开的血洞,瘦高个倒地时茫然的眼神。
以及,自己用枪抵住那个持刀男人太阳穴时指尖的触感,扣下扳机后那一声轻微的闷响,和身下躯体最后剧烈的那一下抽搐……
她翻了个身,面朝著墙壁,试图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背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踩著地面,由远及近。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脚步在自己旁边停下了。
紧接著,是一阵窸窣声,有东西被轻轻放在她手边木箱上。
她侧过头。
一瓶矿泉水和一块压缩饼乾,静静地放在那里。
“没吃饱可以吃。”
蒋司承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比平时更低一些。
她仰起头。
蒋司承逆著光站著,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轮廓模糊,看不清具体表情。
“吃过了。”她低声说,声音有些闷。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陈苏伸手,拿起那瓶水。
塑料瓶身上还残留著一丝他掌心的微温。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毫无徵兆地酸软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伤口疼。
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她把水和饼乾放到铺位里侧,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这一次,脑海里那些翻腾不休,乱七八糟的画面,似乎平息了一些。
半夜,她醒了一次。
仓库里光线很暗,只剩一盏露营灯亮著,发出昏黄微弱的光。
她看见贺云帆坐在捲帘门內不远处的阴影里,背脊挺直,面朝门外,手里握著枪,一动不动。
目光再移向更远的角落,蒋司承靠墙抱臂坐著,似乎闭著眼,但姿態依旧保持著一种警觉。
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毛毯里,再次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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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陈苏是被宋翊夸张的痛呼吵醒的。
“臥槽!轻点轻点!云帆哥!这是肉!肉啊!”
她睁开眼,看见贺云帆正给宋翊换药,动作一如既往的乾净利落,一点没留情。
宋翊疼得齜牙咧嘴,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行了。”贺云帆利落地剪断纱布,贴上胶布,“恢復得还行,没发炎。今天注意別沾水,別用力。”
宋翊试著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胳膊,表情稍微鬆快了点。
他扭头看见陈甦醒了,立刻换上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哟,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做噩梦”
陈苏坐起来,把毛毯叠好放在一边:“还行。”
“还行就是不好。”宋翊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难得带上点正经,“我跟你说,我第一次杀人,晚上一闭眼全是那张脸,后来……见的多了,也就那样了,你不是怂,是还没习惯……慢慢来。”
陈苏看著他。
宋翊平时没个正形,但此刻眼神里是实实在在的理解和安慰。
她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