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男人,此刻正紧紧抱著她,用他的身体,將她护在怀里。
就算死,她也是死在他的怀里。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急速下坠的狂风中,显得格外温柔,格外美丽。
李毅低头看著怀中的女子,看著她唇边那抹释然的笑容,心中涌起滔天的情绪。这个女人,是他的女人,是他孩子的母亲,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他不能让她死!
绝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两人没有坠入万丈深渊,而是重重地摔在了一处凸起的平台上!
那平台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是从崖壁上凸出的一块巨石。巨石表面长满了青苔和杂草,边缘处,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那是一个山洞!
李毅抱著长孙无垢,在平台上翻滚了几圈,卸去了下坠的衝击力,终於停了下来。
他趴在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骨骼仿佛散架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疼痛。可他顾不上这些,他第一反应是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
“无垢!无垢!”他的声音沙哑而焦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长孙无垢睁开眼,望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汗水,满是泥泞,满是焦急,可在她眼中,却是这世上最英俊、最让人安心的脸。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微发颤:“我没事……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李毅鬆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一般,瘫软在平台上。他闭著眼,感受著胸腔中心臟剧烈的跳动,感受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受著怀中这具温热柔软的身躯。
良久,他才睁开眼,看著身下那张绝美的脸。
暮色中,她的脸沾染了些许泥污,鬢髮散乱,衣裙也有些破损,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正痴痴地望著他。
“看什么”李毅忍不住问。
长孙无垢笑了,那笑容如同曇花绽放,美得让人心悸。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抚过他额角的汗水,抚过他紧皱的眉头,抚过他坚毅的轮廓。
“看你。”她轻声道,“看你真好。”
李毅心中一暖,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著,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听著彼此的心跳,感受著彼此的体温,享受著这劫后余生的片刻安寧。
过了许久,李毅才慢慢坐起身,扶著长孙无垢也坐起来。两人环顾四周,打量著这处救了他们一命的平台。
平台不大,三面皆是悬崖,只有背靠崖壁的那一面,有一个黑黝黝的山洞。洞口约莫一人多高,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深浅,隱隱有凉风从洞中吹出,说明这山洞並非死路。
“我们……我们得救了”长孙无垢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李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暂时算是得救了。可要从这里上去,怕是没那么容易。得先看看这山洞有没有別的出口,或者……等上面的人来救。”
他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繚绕,根本看不到底。向上望去,崖壁陡峭,距离他们坠落的悬崖顶端,至少有数十丈高。
想从这里爬上去,难如登天。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山洞。或许,这是唯一的希望。
“能走吗”他问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点点头,在李毅的搀扶下站起身。她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浑身酸痛,但骨骼完好,没有受什么重伤。反倒是李毅,方才为了护住她,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大部分的衝击力,此刻肯定伤得不轻。
“你呢你肯定受伤了。”她担忧地看著他。
李毅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皮外伤,不碍事。走,我们进山洞看看。”
两人相互搀扶著,向那个黑黝黝的洞口走去。
洞口不大,勉强容两人並肩进入。李毅走在前面,一手牵著长孙无垢,一手按在腰间的太阿剑上,警惕地注意著四周的动静。
洞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洞口处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几步的距离。再往里,便是彻底的黑暗。
李毅凝神静听,洞中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远处隱隱传来的滴水声。没有野兽的咆哮,没有蛇虫的窸窣,暂时还算安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光亮很微弱,却在这彻底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李毅心中一喜,加快脚步向那光亮走去。
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终於,眼前豁然开朗!
两人走出了山洞,来到一处更加宽阔的空间——这是一处山腹中的溶洞,高约数丈,宽约十余丈,头顶是嶙峋的钟乳石,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地。而那光亮的来源,是溶洞顶端一道天然裂缝,月光从那裂缝中透进来,將整个溶洞笼罩在一片朦朧的银辉之中。
更令人惊喜的是,溶洞深处,隱隱传来流水声。有水,就有活路。
“天无绝人之路。”李毅轻声道,握紧了长孙无垢的手。
长孙无垢依偎在他身边,望著这奇异的溶洞,望著那洒落的月光,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今夜,在这绝境之中,在这无人知晓的山腹深处,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皇帝,没有皇后,没有冠军侯,没有身份地位,没有任何枷锁。
只有他,和她。
她忽然抬起头,看著李毅,月光洒在她脸上,將那双眸子映得格外明亮。
“夫君,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她轻声道,那声音如同夜风般轻柔,这也是第一次以夫君的名字来称呼李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