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巨网兜头罩下,网格之上,无数怨魂凝聚成形,伸出虚幻而冰冷的手爪,疯狂地撕扯著两人的护体金光。
那刺耳的尖啸声化作了实质性的精神攻击,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著他们的识海。
许凯首当其衝,他本就为了催发五雷符而耗损了大量法力,此刻又遭神魂衝击,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跪倒在地。
“妈的……这老鬼是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许凯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里却透出一股狠劲,“林老弟,看来今天不拼命是不行了!”
林舟的情况稍好一些,神农心法第五层的修为让他的神魂无比凝练,虽然也感到阵阵刺痛,但远不至受伤。
他扶住摇摇欲晃的许凯,灵瞳的光芒在眼底急速闪烁,疯狂地解析著眼前这座大阵的构造。
“这阵法已经和整个庄园的地脉连在了一起,那个老鬼將自己的神念融入了阵心,想要强行破阵,除非把这栋別墅夷为平地。”林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那还等什么拆了他娘的!”许凯恶狠狠地说道。
“来不及了。”林舟摇了摇头,“你看那些藤蔓。”
许凯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原本生机勃勃,將刘家父子包裹起来的绿色藤蔓,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阵法正在疯狂地吞噬藤蔓中蕴含的生命能量,来弥补刚才被五雷符造成的损伤。
最多再过一分钟,藤蔓的生机就会被彻底吸乾,到那时,刘家父子会瞬间毙命,而阵法也会因为得到了三个大活人的精血魂魄献祭,威力暴涨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
“操!”许凯把心一横,从自己道袍最內层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张用金丝玉匣装著的、符纸已经微微泛黄的古老符籙。
那符籙之上,用硃砂绘製的符文仿佛活物一般,隱隱有流光转动,一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林老弟,这是我师祖当年亲手绘製的『龙虎山天师正法符』,整个龙虎山也就剩下这么一张了。本来是胖爷我留著保命用的,今天看来,不得不用了。”许凯的脸上写满了肉痛,那表情比刚才吐血还要难看。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符籙之上。
“嗡!”
符籙瞬间金光大放,一股远比五雷符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阳刚之力轰然爆发!
“以我之血,恭请天师神威!诛邪!”
许凯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符籙朝著头顶的血色巨网扔了出去。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雷电。
只见金光之中,仿佛有一位身穿天师道袍的威严虚影一闪而过,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剎那间,天崩地裂!
整个血色巨网,连同网上那成百上千的怨魂,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在一瞬间土崩瓦解,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被净化得一乾二净。
“噗!”
远在二楼暗中操控阵法的鬼先生,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天师正法符的力量,透过阵法的联繫,直接重创了他的神魂。
然而,许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催动这张蕴含著祖师神念的符籙,几乎抽乾了他体內所有的法力和精血。
符籙的力量爆发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林……林老弟……剩下的……靠你了……记得给我报销……”许凯翻著白眼,说完最后一句话,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天师符虽然威力巨大,但终究只是一张符籙,它的力量净化了怨魂,却无法撼动与地脉相连的阵法根基。
血网刚一破除,地面上那些血色纹路的光芒反而变得更加妖异,一股股更加精纯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再次將整个大厅封锁。
没有了许凯的牵制,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了林舟一个人身上。
鬼先生阴冷而虚弱的声音响起,带著刻骨的恨意:“好一个龙虎山!好一张天师符!不过,你们的底牌已经出尽了!而我,还有整个大阵!林舟,接下来,轮到你了!”
无穷无尽的血煞之气化作了惊涛骇浪,从四面八方向著林舟疯狂拍击而来!
林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看昏迷的许凯,也没有去理会鬼先生的叫囂。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灵瞳的世界里。
就是现在!
在天师符爆发,阵法受到重创,鬼先生神魂受损的那一剎那,林舟的灵瞳终於捕捉到了这座“九幽血煞炼魂阵”运转中,一闪而逝的破绽!
这座阵法太庞大,太复杂,它以地脉为基,以活人精血为引,以怨毒神念为力,环环相扣,生生不息。
从外部强行攻击,只会被它不断地转化、吸收。
但任何事物都有其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