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把手里的树棍往火堆里一扔。
“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那些个力气活,是老爷们干的事儿!”
“你就等著吧!”
“用不了几天,俺就能让那艘沉船重见天日!”
“到时候,咱俩就像鱼一样,享受在水里的欢乐!”
第二天一大早。
孟大牛揣著两包大前门,直奔赵叔家。
赵叔正蹲在院子里给拖拉机擦机油呢。
这可是全村唯一的大傢伙。
“赵叔!忙著呢”
孟大牛大嗓门一喊,把赵叔嚇一激灵。
赵叔回头一瞅是大牛,立即笑著站起来。
“大牛啊!”
“快进屋。”
孟大牛嘿嘿一乐,凑过去给赵叔递了根烟,顺手把火给点上。
“叔,今儿个不进山。”
“俺想借您的铁牛使使!”
赵叔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个烟圈。
“借车干啥”
“拉木头还是拉石头”
孟大牛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凑到赵叔耳边。
“拉船!”
“船”
赵叔眼睛瞪得溜圆。
“哪来的船”
“河湾底下!”
孟大牛也不瞒著。
“俺前两天追野鸭子路过下游大河,脚丫子踢著个硬邦邦的玩意儿。”
“潜下去一摸,是个铁疙瘩,瞅著像条船。”
“俺寻思著,要是能给它拽上来,说不定能有啥宝贝呢。”
“叔,您受累给跑一趟。”
“不管能不能拽上来,俺给您五十块钱油钱!”
赵叔一听这话,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
“大牛!你这是骂你叔呢”
“咱爷们住一个屯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帮全村打了狼,那是大英雄。”
“用个车还谈钱那不是打俺老赵的脸吗”
“走!这就走!”
“俺倒要看看,这河底下藏著个啥宝贝!”
赵叔也是个痛快人,摇把子一插。
“突突突——!”
拖拉机冒出一股黑烟,吼叫著衝出了院子。
到了河湾。
孟大牛挽起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跳进河里。
把他藏好的绳子死死拴在拖拉机的后保险槓上。
“赵叔!掛一档!慢点给油!”
孟大牛站在岸边指挥。
赵叔把菸捲往耳朵后面一夹,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
“起——!”
拖拉机发出一阵沉闷的吼声。
后轮在河滩的沙石地上刨出两个深坑。
麻绳瞬间绷得笔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孟大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要是绳子断了,或者船陷得太深,那可就现眼了。
可没想到。
那河底全是淤泥和细沙,反而成了最好的滑行基底。
“动了!动了!”
孟大牛眼尖,看见水面开始翻花。
一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破开水面,缓缓向岸边移动。
“加把劲!这就上来了!”
赵叔一脚油门踩到底。
拖拉机喷出一股浓烟,那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哗啦——!”
伴隨著一阵巨大的水声。
整条船被硬生生拖到了岸边。
赵叔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
两人围著这大傢伙转了好几圈。
原本兴奋的脸,这会儿却垮了下来。
这哪是船啊
这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船身上全是锈窟窿,用手一抠就掉渣。
上面掛满了水草和水了么么,散发著一股子腥臭味。
“大牛啊……”
赵叔砸吧砸吧嘴,一脸惋惜。
“这玩意儿……怕是只能卖废铁了。”
“你看这锈的,都快成渣了。”
“补都没法补,焊枪一上去,还得烧个大窟窿。”
孟大牛踹了那船帮子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