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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实力(2)(1 / 1)

洞內先是炸开密集如冰雹的甲壳崩裂脆响,其间夹杂著某种坚硬物体被高频力量反覆碾磨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和被隔音屏障死死闷住的沉闷嘶吼,短短数息,所有声响便彻底归零——没有逐步蔓延,没有分批清剿,是全域魔咒一次性覆盖+矿洞共振放大后的瞬间定局。

埃德里克站在洞口,心跳微快。这是他第一次全力全开,效果远超纸面推演,甚至无需震盪反覆循环,洞內威胁便已彻底沉寂。但魔力与精神的双重消耗远比预估更甚,他缓缓鬆气,眼底没有杀戮快感,只有实战验证成功后的冷定与確认:自创魔咒的效能、覆盖范围、共振叠加、残留控制,全部达標甚至超出预期,这场首次实战实验,完美成功。

待洞內残余震盪彻底消散,埃德里克给自己叠加多层防护咒,才缓步走入矿洞。洞內所有八眼巨蛛,无论成年体还是幼蛛,甲壳尽数震裂,体內毒液被净化之力凝固封存,早已毫无生机。这是魔咒针对弱点、结合封闭环境的必然结果,与嗜杀无关,只是他精心设计的战术,在最適配场地中全力释放的正常战果。他无意处理残骸,这些尸体会被禁林自然循环消化,刻意清理反而徒留人为痕跡。他的目標只有两个:抹除自身所有痕跡,採集少量高纯度毒液。

清扫战场的过程,冷静、高效,不留痕跡。他先俯身,用魔力轻轻抚平自己踏入时留下的浅淡脚印,又抬手释放一道“魔力消弭咒”,精准清除空气中、石壁上残留的、属於自己的琉璃白魔力波动;隨后从匣子里取出特製水晶瓶,走到三只体型最健壮的成年巨蛛旁——这类巨蛛的毒液浓度最高,价值也最大。他抽出魔杖,指尖魔力如髮丝般精准流转,没有丝毫冗余消耗,顺著巨蛛毒囊的纹理,轻轻一划便切开一道整齐的小口;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却又稳得没有溅出一滴毒液,將渗出的黑紫色毒液缓缓导入水晶瓶,流速控制得恰到好处。几乎不留痕跡,將渗出的黑紫色毒液小心翼翼地导入水晶瓶,每瓶只装了三分之一,既够斯內普用一段时间,也避免瓶內压力过大导致毒液变质。採集完毕,他立刻拧紧瓶盖,激活瓶壁的保鲜符文,將水晶瓶塞进袍袖內侧的专用暗袋里。

最后,他將痕跡消弭粉均匀撒遍所有行经路线,沿著矿洞反覆检查三遍,確认无毛髮、皮屑、魔力印记、足跡等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疏漏,才转身离开矿洞。走出禁林时,沙漏流沙仅至三分之二,比计划提前不少。他摘下隱匿装备,以无声清洁咒褪去衣间腥气与阴冷,將所有道具收回秘银匣,再次绕行確认退路无痕,才朝著地窖的温暖灯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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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窖时,温暖的灯火与禁林的阴冷仿佛是两个世界。凯尔正坐在地毯上,抱著黑猫玩偶,眼巴巴地等著他。看到埃德里克回来,立刻扑了上去:“埃迪!你回来啦!你说好要给我讲『勇敢巫师打败坏蜘蛛』的故事的!”

埃德里克弯腰抱起凯尔,笑著点头,將方才的杀戮与冷酷尽数收敛,只余在书桌后、看似在批改论文,实则一直在留意门口动静的斯內普,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隨即开始给凯尔讲“勇敢的巫师打败坏蜘蛛”的故事,只是隱去了“全灭”“实力测试”“採集毒液”的细节,只说“把欺负过巫师的坏蜘蛛赶跑了”,故事里的“巫师”,正是他二年级时的自己。这是他守护这份安寧的方式,血腥与危险,由他隔绝在外。

斯內普听著,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指尖翻动论文的动作慢了些。他没有多问,也没有拆穿,只是在埃德里克讲完故事后,递过一杯温热的缓和剂:“喝了,缓解一下精神力消耗。你这两年魔力提升不少,但一次性操控这么大范围的魔咒,消耗也不小。”他看穿了那轻描淡写背后的真实消耗。

埃德里克接过缓和剂,仰头喝下,药液的温热驱散了精神上的细微疲惫,心里格外踏实。他没有立刻提及毒液,而是先把凯尔哄到地毯上玩积木,才转身走向斯內普的书桌,从袍袖內侧的暗袋里取出那三枚装著毒液的水晶瓶,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递一份普通的魔药材料:“顺手采的,八眼巨蛛的毒液,浓度还算高,您熬製高阶魔药时或许能用得上。”

斯內普的目光瞬间落在水晶瓶上,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隨即伸手拿起一瓶,指尖轻轻拂过瓶壁的保鲜符文,又凑近瓶口闻了闻,眉头微蹙,语气却没了往日的刻薄,反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採集手法还算精准,没让毒液变质,看来你这两年没白学魔药知识。不过,你倒是捨得花时间做这些『无用功』”他刻意用了反话,心底却明了这“顺手”背后的心意。

“不算无用功,”埃德里克坦然道,“您需要,我又刚好顺手,省得您日后再费心找。”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採了少量,没耽误清理痕跡,也没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斯內普沉默片刻,將水晶瓶整齐地摆放在书桌角落的材料架上——那是他存放顶级魔药材料的专属区域,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冷硬,却少了几分锐利:“算你还有点脑子,没把这么珍贵的材料浪费在无聊的用途上。既然送来了,就別指望我道谢。要是里面混了杂质,你就等著把禁林里的魔药草全翻一遍,重新给我采一份。”

话虽刻薄,可那小心翼翼摆放水晶瓶的动作,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態度。埃德里克没有在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您放心,没有杂质。”

壁炉的火光跳跃著,將羊皮纸、魔药架、以及三人的身影投在古老的石墙上,光影隨著火焰的节奏微微摇曳,交织出温暖而安寧的图案。

空气里瀰漫著熟悉的复杂气息:清苦的药草基底、陈年羊皮纸的微尘味、若有似无的冷冽苦艾香,此刻又悄然融进一丝极淡的、来自禁林深处的阴冷腥气——那是水晶瓶中物带来的遥远迴响,却被地窖固有的暖意与秩序迅速吸纳、中和,成为了这方天地里又一个被默许存在的、危险的秘密。

斯內普的目光在那三枚水晶瓶上又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確认保鲜符文的稳定性,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评估。隨即,他转回身,重新拿起那支仿佛长在手上的红羽羽毛笔,目光落回摊开的论文上,语气恢復了惯常的、不容置疑的驱赶:“这里没你的事了。一身禁林的泥腥气和……”他顿了顿,终是没把某个词说出口,他只是生硬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赖在窗台不肯走的流浪猫:“回去。把自己弄乾净。傍晚前別让我再看见你。”

这与其说是嫌弃,不如说是一道变相的休憩许可。埃德里克从善如流,微微頷首:“是,教授。”他没有再多看那三枚水晶瓶一眼,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份普通的“顺手”所得。他走向门口,经过凯尔身边时,揉了揉小傢伙柔软的头髮,换来一个甜甜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那三枚盛著黑暗毒液却被他悉心封装的水晶瓶,正如他们之间的关係:以危险之物为材,以实用关怀为形,封装在冷硬外壳之下,是唯有彼此能懂的、沉默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