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看完书,取过针线笸箩里那条绣了大半的肚兜,低头接著绣那朵未完工的並蒂莲。
华妃以为握著他全家老小的命便是握住了他的七寸。
可年世兰忘了,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亲眷未必就是软肋,毕竟谁的命都没有自己的命来的重要。
刘畚死在南下的路上,死於匪患。
这是胖橘派人追查到的结果。
连白芷、红珠都觉得惠嬪可怜,认为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陷害。
甄嬛等无论怎么查,整件事都只会是华妃的谋划,无人知道,动手杀刘畚的究竟是谁的人。
安老六深藏功与名,任甄嬛这个女诸葛再怎么能耐,也翻不了沈眉庄假孕的铁案。
就算是她有女主光环护身,侥倖查出真相,杀刘畚的凶手都只会指向华妃。
周寧海亲自送出宫的人,翊坤宫给的银票和赏赐,都是现成的铁证。
......
甄嬛一身素衣,冒著倾盆大雨,跪在勤政殿外的青石地上。
一身素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她浑然不觉。
“嬪妾甄嬛,求见皇上......”
声音被雨声压得支离破碎,她却仍高高扬著头,对著那扇紧闭的殿门,一声一声,悽厉而执拗。
“求皇上明察......眉姐姐是被人陷害的。
嬪妾相信,她绝无欺君之心......”
殿內毫无动静。
“皇上......求皇上见嬪妾一面......求皇上......”
甄嬛哭喊了许久,嗓子已近嘶哑。
膝下的雨水漫过裙摆,漫过膝头,浸得骨缝里都是冰凉的。
苏培盛撑著伞从殿內出来,脚步停在廊檐尽头。
“莞小主,您快起来吧,皇上吩咐了,谁替沈答应求情,一概不见。您跪再久也没用啊。”
甄嬛仰起脸,雨水混著泪水糊了满眼。
她看不清苏培盛的神情,只死死攥住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苏公公,求您帮我通传一声,求您了。”
她喉头哽住,几乎说不出成句的话。
眉姐姐她性子刚烈......禁足閒月阁,她会没命的......求您......”
苏培盛嘆了口气,但他的眼神却分明平静得很,既无动容,也无半分怜悯。
“小主实在是为难奴才了,皇上正在盛怒中,奴才哪敢替您通传
依奴才看,您还是先回去吧,等皇上消了气,再来替沈答应求情也不迟。”
甄嬛摇头,雨水顺著摇散的髮髻甩落。
“不,我今天一定要见到皇上,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求苏公公替甄嬛通传。
我就是跪到死,今日也要见到皇上。”
苏培盛没再劝,他撑著伞,转身回了勤政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將风雨和甄嬛,一併隔绝在外。
殿內焚著百合香,气息沉静而温厚。
胤禛坐在御案后,正拿著硃笔批摺子。
苏培盛轻手轻脚走近,躬身立在一旁,並不言语。
苏培盛如今是安陵容的人,自然不会像原剧情中那样因为崔槿汐处处照顾甄嬛。
如今的他非但不会照顾甄嬛,还会在跟胖橘稟报时,暗戳戳的上眼药。
“还跪著”
胤禛没抬眼,声音却透著不耐。
“是。”
苏培盛答道,语气平平:“莞常在说了,今日必须见到皇上,求皇上赦免沈答应。
否则……便是跪到死,也不起来。”
苏培盛跟隨胖橘多年,自然是知道怎么说,才能激起皇上的怒火。
“跪到死”
胤禛冷笑:“她这是在威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