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是何时离开的!”
“一刻钟前……来了个下人打扮的女子,敲门进去了,很快那位少夫人就带著自己的丫鬟和那女子走了。”
卫珩再追问:“那女子有何特徵”
“小人不知啊……今夜客人太多了,小人也只是偶然瞧见,没看清楚——啊,痛痛痛——
大人饶命,小的真的不知,真的不知啊!”
原来卫珩惊怒之下,手失了力道,將那伙计捏的脸色发白,连连惨叫。
回过神的卫珩撒开了手,
那伙计显是被嚇破了胆子,连多余半个字都没说,就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裴渡蹙眉摸下巴:“听这意思,嫂子是跟那个下人打扮的女子走了你有头绪吗什么人能请动嫂子”
卫珩定在原地,脸色十分难看,却唇瓣紧抿不语。
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禎:“今夜人太多,若无头绪,你夫人自己又不回来,我们想找人极难。”
就算他们姐弟想帮点忙,也是无头苍蝇,搭不上手。
卫珩又是片刻沉默,忽地抬眸,“若我猜得不错,是淮安王。”
“什么”
裴渡和裴禎都是一怔。
尤其是裴禎,眸中飞快掠过一抹东西,意外之中带著复杂。
卫珩:“放在我下楼取灯,在人群之中看到淮安王,我便寻了过去,但人太多,他护卫遮掩,
我跟丟了。
这么巧回来阿婴就不见,定与他有关。”
卫珩话落,拱手向裴禎和裴渡:“劳驾,请二位帮我找人。”
裴渡眉头紧皱:“太皇太后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他倒好,就这么跑到京城,
跑到太皇太后眼皮子底下来,
可真是好大胆子啊!”
“別说这种废话。”
裴禎面色已冷凝,“不管他为何来,卫少夫人在他手中都太过危险,我们帮忙找人,你调你的青鸞卫,
我带我的人,
卫世子带自己人。
兵分三路,一个时辰后派人来此互换消息。”
话落,她已经一撩袍角,快步出门下楼。
卫珩一声“谢”都没来得及出口。
“还以为今晚能悠閒过个好年,没想到还是不得消停啊,”
裴渡嘆息一声,正经起来,“我找对面,你找这面,我姐隨意发挥吧,走走走。”
卫珩心中无限感激,如今只化作深深一眼。
很快,三人各自带人,兵分三路。
……
而此时,七喜楼三层的雅室里,姜沉璧双眸微眯,正盯著一个锦衣华服,发束玉冠的青年。
青年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身姿修长,五官俊秀,隱隱散出书卷斯文气。
外形、穿戴,便是个寻常富贵人家贵公子的模样。
可他那双眼却深而不沉,暗而不郁,
似静水流深,不显山不露水,却叫人嗅到不寻常……他绝不是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
方才,陆昭打开门,竟看到宫中那跟在沈清漪身边的婢女秦云。
秦云说,京城能说得上话的人要见她。
事关卫珩身体,姜沉璧自是要见。
於是被带到这里。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姜沉璧客套地问,面上和善柔婉,双眸中也一片温色,好似在做最寻常的问候。
实则她心底却戒备浓浓,正在猜测此人身份。
先前卫珩曾与她说过几淮安王放在京城,做事的人。
她虽不曾亲眼见过那几人,但听卫珩大致描述过。
眼前这个人,和那几人都不太能对得上號。
是从淮安王封地来的,心腹之人么
还是……
他就是淮安王本人
年轻公子一笑,一手捏袖角,一手拎紫砂壶,沏了两杯温茶,“郡主都不知我身份就敢前来,
也不知该说郡主好胆色,还是说郡主好深情。”
为了情郎,可以如此以身涉险。
“不及殿下……京城龙潭虎穴,您不是也来了吗”姜沉璧面色不改,双眸紧盯那公子。
就见那公子端茶的手一顿,抬眼看来。
眸中似有些讶异,又有些激赏。
继而缓缓勾唇,笑开来。
“郡主可真会猜……我不过是王爷身边一个帮跑腿的小人物罢了。”
可他这般態度,却叫姜沉璧更加篤定,这人就是淮安王。
她背脊下意识绷住,心头却浮起浓浓喜色。
淮安王亲至,也就意味著,他对如今朝廷局势分化,利用沈惟舟拉拢大臣之事十分看中。
那么,自己这个沈惟舟真正的遗孤,分量不可估量。
也就拥有了更多和他博弈的筹码。
“郡主请坐。”
淮安王伸手示意。
姜沉璧也不做推諉,她款款上前,坐在淮安王对面的交椅之上,“所以,公子在这京城范围內,
是可以替淮安王殿下做主的。”
“大体吧。”
淮安王笑笑,端起玉盏,轻抿一口茶,挑眉赞,“好茶,”却也不劝姜沉璧,而是淡淡,“你想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