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牌子是立起来了,董事长也任命了。
但王卫东心里清楚,这只是搭了个戏台子。
戏台子上空空如也,连个唱戏的都没有,这戏还怎么唱
钱解放能管帐,能守规矩,但他要真懂怎么盖房子、怎么修路、怎么跟三教九流的施工队打交道,他也不至於在財政所长的位置上干到头髮都白了。
必须得有真正懂行的人来干活,也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自己人”来看家。
这两个人,就是公司的“副总经理”。
王卫东心里早有人选,或者说,早就想好了要用谁的人。
掛牌仪式的第二天,他一个电话,就把郑金盛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郑总,坐。”
王卫东给他泡了杯茶,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王常务,您找我”
郑金盛坐得端端正正,態度放得也低。
他知道,王卫东这时候找他,肯定不是为了閒聊。
“郑总,公司是成立了,但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王卫东开门见山,也没绕弯子:
“我跟老钱,还有镇里那几个主任,都是机关干部,搞搞文件、开开会还行。真要说到具体的跑工地、看图纸、搞预算、谈项目,我们都是门外汉。”
“所以,我想著,咱们这个公司,既然是市场化的公司,就得用市场化的办法来招人。特別是核心的管理岗位,比如副经理,必须得找真正懂行、有经验的人来干。”
王卫东看著郑金盛,语气诚恳:
“这方面,郑总你是专家。我想请你帮个忙,推荐一个信得过、能力也强的专业人才,来担任我们『平桥建投』的副总经理。”
郑金盛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让一个懂行的副总,来负责公司的具体业务。
而他郑金盛,就是平桥镇,不,是整个金水县最懂行的那个人!
王卫东这哪里是请他“推荐”
这分明是在给他送一个天大的机会!
能让他的人名正言顺地进入“平桥建投”核心管理层。
只要他的人坐上了这个副总的位置,那未来“平桥建投”的所有项目,还不都得经过他的手
这等於是把半个公司,都交到了他郑金盛的手里!
“王常务,您太看得起我了!”
郑金盛激动地一拍大腿:
“您有这个想法,那就是信任我!我郑金盛要是再推三阻四,那就太不是东西了!”
他搓了搓手,装作沉吟了片刻,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瞒您说,我手底下……倒还真有这么个人。”
“他叫郑不屈,是我亲侄子。”
说到这里,郑金盛的语气,忽然多了几分感慨:
“他爸,是我亲哥。早些年,跟我一起在工地上干,结果出了意外,人没了……”
“那会儿,不屈才十来岁,他妈……没过两年也跟人跑了。这孩子,可以说是我一手带大的,跟亲儿子没两样。”
“我原本是指望他好好读书,考个大学,將来別再走我这条老路。可这孩子命苦,读书不开窍,没考上好大学。我本来想让他復读,再找找关係,可他自己说不是那块料,死活不肯。”
“高中毕业,就铁了心跟著我,从最底层的工地小工干起。搬砖、和泥、开挖掘机……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別看他学歷不高,但脑子是真灵光,也肯吃苦,在工程这摊子上,特別有悟性。这几年,我公司的几个大项目,都是他在现场盯著,管著几百號人,从没出过差错。”
“要说专业能力,我敢打包票,在金水县的年轻一辈里,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懂行的!”
“最重要的是……”
郑金盛看著王卫东,眼神无比真诚:
“这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他的人品,我拿我郑金盛的命来担保!绝对靠得住!绝对忠心!”
王卫东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郑金盛说的是实话。
他也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把这个郑不屈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確实是个从工地一步步爬上来的狠角色,能力没得说,而且因为那段特殊的经歷,对他叔叔郑金盛,是绝对的忠心耿耿。
这样的人,正是他需要的。
既能干活,又好控制。
因为他的根,在郑金盛那儿。
只要自己拿捏住了郑金盛,就不怕这个郑不屈翻出天去。
“行。”
王卫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拍了板。
“就他了。”
“不过,程序还是要走的。”
他又补充道:
“咱们公司,毕竟是国企。这两天公司会搞一次公开的『市场化招聘』,让你侄子来报名、参加面试。我们把流程做扎实了,也免得將来有人说閒话。”
“这个您放心!我懂!我懂!”
郑金盛连连点头,心里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