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看著这一幕的夏弥有几分恍惚,好似回到了那诸天神战的年代。
轰一路明非的拳头落在九婴的一颗巨大头颅上,冰棱飞溅,他也承受了巨大的反震力量,被九婴拋飞出去。
这冰凝结出的怪物似是真有自我的意识,被路明非的行为激发了凶性,巨大的身躯开始在空中编织囚笼。
別看它身形巨大,但它却一点也不笨重,做为言灵它本来就是高效的杀敌工具,移动起来很快就封锁了路明非的腾挪空间,空气中还有冰晶延展构成细密的监牢。
夏弥看到这里,就知道以路明非现在的实力是不可能跟奥丁叫板了。
她承认路明非製造出的幻想机甲很强,甚至以言灵强度来评判,她认为这不输於九婴。
但路明非的战斗技巧太差了,不可能敌得过在神战中经验丰富的奥丁。
果然,在楚子航担忧的目光中,路明非终於被九婴抓住破绽,被其中一颗头颅狠狠的咬住锁死。
九婴內的元素力量流淌,先是將临渊者以极致的冰寒力量冰封,又在內部点燃可灼烧灵魂的幽蓝烈焰,这一套冰火两重天组合下来,临渊者內部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咆哮声,那声音被临渊者放大,像是天地在哀鸣。
苏晓檣刚刚还不知道那狰狞的机甲里是谁,直到这一声痛苦的嘶吼响起,她才意识到,原来那魔神中的人,是路明非。
她一下就慌了神,也不顾老唐的劝阻,就那么奔向大海。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她就是不能接受就这么看著。
可在神的面前,人的意志显得那么渺小。
奥丁神情冷漠的端坐斯雷普尼尔之上,而九婴则是压著路明非前行,一直衝到楚子航那一侧的海滩上,撞击引起的震颤让海岛都地震了起来,楚子航都要抓住树木才能站稳身形。
九婴將路明非按死在地面,其中有几颗头颅仰天咆哮,就像在胜利者的在昭示自己的强大。
“师弟!”
楚子航也顾不得这天崩地裂的场景了,直接奔向战场,君焰爆发,轰击在九婴那巨大的身躯上。
可以他现在的实力,今晚又太多次动用君焰,这火焰的规模也不过就几米宽,放在九婴这么大的身躯上,就像是用摔炮去炸大象。
夏弥在一旁看的直皱眉,在阴影中,她,就变成了不会让人想舔的形状。
她是摸不准奥丁的態度,见奥丁如此大动干戈的將他们困在与世隔绝的小岛上,此时大战中更是连这种级別的言灵都动用了,所以她担心奥工想要將她们一网打尽。
不管路明非到底是什么东西,她都不能坐看可以拉拢的盟友,被奥丁这么杀死。
一旦路明非死了,她怕奥丁的下一个目標就是自己。
就在夏弥纠结要不要动手的时候,九婴却轰然碎裂开来。
夏弥猛地转移目光看向奥丁本尊,她对元素感应很敏感,知道这並不是九婴力竭了,而是奥丁主动解除了这个言灵
这是什么意思
她能感觉到路明非的那机甲防御力极高,加上路明非那诡异的再生言灵,路明非可还没死呢,要吞噬龙骨也不是这个时候吧
可站在海面上的奥丁,露出的那只独眼神情出奇的凝重,只是盯著躺在沙滩上,半死不活的路明非。
此时原先包裹住路明非的那身狰狞机甲已经消失了,他就那么光溜溜的躺在那,满身伤痕,昏迷了过去。
夏弥没看懂,她能理解路明非可能是力量耗尽,虚幻造物消失了,但奥丁为什么停手
既然路明非力量已经耗尽,那刚才岂不是彻底杀死路明非的好机会那一刻路明非身上可没任何防护机制。
但奥丁不会给她解释,只是目光阴沉的看著路明非。
紧接著,祂做出了让夏弥难以理解的举动,就那么让斯雷普尼尔调转身形,走向了大海深处。
在奥丁的身影消失在海平线对面后,风雨也停息了,夜空重新放晴,万里无云,就好似之前的狂风暴雨和神战是幻觉一样。
只有这狼藉一片的小岛,能证实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夏弥皱著眉,將自己正在龙化的躯体逆转,几秒后又变成了那个温婉可人的仕兰中学拉拉队长。
她知道奥丁比自己的眼力好,龙族弱肉强食,胜者不会对败者有多少怜悯之心,即便是有感情的亲属,他们也只会在冷酷的杀死对方后再痛哭悼念。
所以换位相处,夏弥觉得如果是自己,是绝不会放弃吞噬路明非龙骨十字的机会的。
除非——奥丁在最后那一瞬看出来了什么。
路明非身上————有大恐怖。
那种大恐怖,恰恰是在路明非身上防护全无,好似赤身裸体引颈待戮的时候,奥丁才看出来的。
夏弥心思杂乱,但楚子航却动作很快,已经跑到了路明非的所在地。
她也不好呆站著,只能跟过去,而沙滩上的苏晓檣和老唐也跑了过来。
“师弟,师弟;路明非!路明非!”
楚子航摇晃著路明非,但路明非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让自己冷静些,查看了下路明非的呼吸和心率,却发现虽然微弱,但很平稳,路明非只是睡著了。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路明非身上那些伤口,和严重到令人没眼看的烧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恢復。
“路明非,你————你怎么样”
苏晓檣过来后,看到路明非这个样子,嚇得六神无主。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各种事情让她一个正常人的脑袋根本处理不过来。
可不管路明非是人是鬼,她都还是会在意他。
“臥槽,明明你这哪是奶妈啊,简直是狂战士啊,话说那傢伙都被你打跑了,你倒是醒醒啊。”
老唐也在一旁念叨著,满脸担忧和愧疚。
因为他在关键时刻跑路了,把安眠药给路明非后就选了岔路跑远了,还是楚子航接手背住了路明非。
他自问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可刚刚那一会几他真的很怕,不是怕死,而是他在被那焦尸踹了一脚后,身体內气血翻涌,脑海里好像一直有嘈杂的声音在响。
还有那些林子里包围过来的黄眼病”,他们的低语声,也刺激著他的神经。
他感觉脑海中的那些声音在不断的重复,还有场景频闪,他感觉自己就要变得不像是自己了,所以很害怕,於是就飞速的逃,等回过神来已经看不到路明非了。
“没事,他只是昏睡过去了,脉象和呼吸都很平稳。”
楚子航诊断道,让大家別太担心。
说著,他又皱眉看了看海面,奇怪奥丁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这可不像是这位难缠的主神的风格啊。
“还好还好,要是路师兄死了,我要去哪找这么好的房东啊。”
夏弥也在一旁拍著胸脯表示后怕。
就在楚子航背起路明非,准备先回营地整顿时,老唐忽然喊道,“喂,你们看,那————是不是船!”
几人齐齐转身回头,真的在黑暗中波涛尚未平息的海面上,看到了明亮的汽灯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