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皱著眉,嘆了口气,“明非,你跟叔叔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你婶婶有意见,她平日里对你是有点————可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跟这些没关係,叔叔,放心吧,我在荒岛上都能活下来,能够照顾好自己的。”
路明非说。
叔叔也不知道路明非忽然发什么疯,但他也听说有的人在落难后会性情大变,再加上之前路明非在家里就有点精神不正常的行为,所以他觉得这都是压力过大导致的。
思来想去,他也只能先点点头,不继续刺激路明非,“那行,叔叔做主准了,你先搬出去住一个月,要是受不了就回来。”
路明非点头应下,知道叔叔是觉得他呆一个月就受不了了,可实际上他出去了就没准备回去。
“你是准备回老房子住”
叔叔又问。
“嗯,反正离得也不远,方便串门儿。”路明非说。
叔叔闻言这才有点放心,“那就好,不远。”
苏晓檣再次从噩梦中醒来。
她面色苍白,坐在床上喘息,汗水打湿了她额前的髮丝,贴在额头上更为她添了几分病弱感。
她又做梦,梦见了那岛上的怪物,以及那神话中才有的战斗。
————
一切的一切都与现实割裂,还有那身披狰狞鎧甲的少年。
她看了眼天色,已经不早了,於是便从床上起来,洗漱后穿著冬日的棉睡衣下楼,想要看会儿电视转换下心情。
最重要的是,她要再打电话问问,路明非醒了没有。
可等她走下楼,就看到一名衣冠楚楚的、带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坐在客厅內,正与他的父母交谈著。
“爸爸,这是”
苏晓檣看向老爹,神情困惑。
还没等老爹介绍,那个男人就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苏晓檣同学,你好,我是富山雅史,是功安方面合作的心理医生,是来给苏同学做心理辅导的。”
“心理辅导”
苏晓檣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有几分排斥。
她知道西方很流行看心理医生,但她不知道自己的国家也兴这一套。
跟官方合作的心理医生她怎么没听说过有这种合作职业而且听名字还像是个日本人,总觉得事情透著点怪异的气味儿。
“这是我的证件。”
富山雅史递出他的证件,小本中夹的是一份europsy证书,苏晓檣听说过,这是欧盟的心理学家认证证书,在国际上知名度不低。
而富山雅史还拿出了一个平板,上面可以联网搜索到他的资料,上面显示他是美国心理学会(apa)认可的心理学博士。
正是这些官方可查的信息,以及他那令人如沐春风的言谈,才取信了苏晓檣的父母。
尤其是苏晓檣的妈妈是葡萄牙人,对europsy认可度很高。
可苏晓檣觉得很奇怪,一个日本人,在美国取得心理学博士学位,又在欧盟获得认证,最后来东大给她做心理辅导
“晓檣啊,我们刚刚聊过了,富山先生真的是很专业的心理医生,跟他聊聊,对你应该有好处。”
苏爸爸语气宽和的跟宝贝女儿说。
然而苏晓檣拒绝了这份好意:“谢谢您的拜访,但我不需要。”
“晓檣,你这两天都睡不好,脸色这么差,还是跟医生聊聊吧。”
苏妈妈说道,她的汉语同样很利落,否则也不会远渡重洋嫁给苏爸爸。
“是啊,別逞强了,我原本也想给你找个心理諮询师的,没想到现在咱们国家这么注重公民权,不过也是他们应该的,我每年纳那么多税。”
苏爸爸说著说著又好像来气了,“结果他们花了半个月都没找到你。”
苏晓檣有些无语,她知道自家老爹是做煤矿起家的,標准的暴发户,虽然在做生意上颇有头脑,但实际文化程度不高。
这也是为什么老爹不会觉得奇怪,但她可以肯定,起码就现在来说,她们国家可没那么多閒钱聘用国际知名心理医生来给落难者做心理辅导。
她看了下富山雅史展示的资料,上面显示他经常跟警方合作,来为受害人家属做心理辅导,可她从没听过或在网上看过有受害者家属说有官方人士免费帮他们走出心理困境。
这事不对劲儿。
“两位別紧张,苏同学也是,我知道半个月的荒岛生活让你內心压抑不安,不如我们先单独聊两句,如果你中途觉得不妥,我立马就走。”
富山雅史微笑著打圆场。
苏晓檣的爸妈也跟著劝说,让苏晓檣有点不耐烦,最终只好点了下头,“那就聊两句。”
她就当是应付工作了,好让爸妈安心。
实际上她在荒岛上看到的事没法跟任何人说,包括她的爸妈,因为她觉得自己说出来会被当成疯子。
她上网查了她们落难的事件,新闻上展示的无人岛照片,跟她印象中完全不同。
那座无人岛根本没有被暴力蹂过的痕跡,就是一处自然风光很不错的小岛,但苏晓檣可以肯定那不是她们所在的岛。
但见鬼的是,那座岛上有跟楚子航搭建一模一样的庇护所,还有她们的盐田,连晾肉架上的肉数量都跟她记忆里一样。
苏晓檣忽然明白楚师兄说的话了,楚师兄说让她回来后不要问不要查,最好忘记那些不寻常的事,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可她又怎能忘得掉
在那个雨夜中,多少次的惊恐绝望,又多少次的被那温暖的怀抱救赎
苏晓檣跟富山雅史来到自己的房间,按照大夫的说法,最好选一个让她最能放鬆的环境。
“苏同学,你最近是不是认为自己在荒岛上,看到了一些超自然的现象,这导致了你的烦恼”
富山雅史开门见山,却让苏晓檣直接炸毛了。
苏晓檣从椅子上站起来,惊惧的看著富山雅史,联想到网上新闻对那座岛的改编捏造,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心理医生,是知情人士。
“你、你是谁”苏晓檣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苏同学,別紧张,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帮助你的。”
富山雅史语气宽和,肢体语言循循善诱,“那些记忆让你痛苦,不是吗我可以让你回到日常里去。”
“你要做什么”
苏晓檣脚步缓缓后退。
“你要去叫父母吗可他们无法理解你看到的事,最终同样会去找其他心理医生,最糟糕的情况会把你送到精神病院。”
富山雅史说道,“孩子,相信我,我会是最能帮到你的心理医生。”
见富山雅史没有什么攻击倾向,苏晓檣脚步顿住,意识到对方说的没错。
她的確没法跟父母解释自己在岛上的经歷,岛上的某些恐怖经歷也的確让她痛苦,可是————
“你要怎么帮我”
她先耐下性子问。
“我可以帮你忘掉那些事,你只需要放鬆配合我就好。”
富山雅史说,“你也想睡个好觉,不是吗相信我,我的服务口碑一向很好,大家都说跟我聊过后生活都变得更加明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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