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他按下內线。
“首长,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去找林辰。”
……
林辰还未入睡。他穿著睡衣,正修剪著盆景。
门铃响起,他並未感到意外。
祁同伟的电话早已打过,一切铺垫就绪。现在,只等钟正国“入局”。
门开了。
钟正国一身风尘僕僕,手里提著黑色公文包。
“夜深造访,看来汉东的风,已经吹到首都了。”林辰放下剪刀,为钟正国倒了一杯白水。
“老林,你早就知道了”钟正国没有饮水。他將那几页列印出的举报信,放在茶几上。
“略有猜测。”林辰看了一眼信纸,语气平静。“同伟那孩子,行事慎重。他既然敢在汉东硬撼赵振邦,手中必有筹码。”
“这筹码,可非寻常。”钟正国指著崔亮相关的內容,“这是要掀起轩然大波。”
“波澜已起,现在是平息之时。”
林辰坐下,表情严肃。
“正国,崔亮这些年在纪委系统作风强硬,树敌不少。他此去汉东,名为巡视,实为支援。这种行为,已逾越界限。”
“你的意思是,要动他”
“不仅要动,还要雷厉风行。”林辰眼中闪过一抹锋锐。“
钟正国心底一震。
原来祁同伟早有两手准备。
两面出击,精准打击。
“这小子……”
钟正国一声苦笑。
“心思縝密,让人警惕。”
“他是被逼至此。”林辰轻嘆。“置身棋局,若不果决便难以立足。正国,亮平身陷囹圄,小艾在家忧心。这场较量,我们这些长辈,不能再退了。”
钟正国久久不语。
他想起女儿在电话中的哭泣,想起常松年那高高在上的神態。
“好。”
钟正国猛地起身。那一刻,他身上原有的倦怠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果断的决心。
“既然他们不守规矩,那我们便教他们何为规矩。”
“明天上午,我会直接向上级匯报。”钟正国注视林辰,“你那边,能否配合”
“反贪总局隨时待命。”林辰回答乾脆。“只要纪委的移交函一到,我的人即刻飞赴汉东,拔掉崔亮这颗钉子。”
“好!”
……
汉东,省政府。
祁同伟站在窗前,凝视窗外夜色。
雨停了,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气息。
手机震动。
一条来自首都的加密信息显示:【茶已尽,局已定。】
祁同伟刪除信息,手机落在桌上。
他转身,走向那张巨大的汉东地图。手指轻抚“林城”二字。
“猴子,再忍耐片刻。”
祁同伟低声。
“天,就快亮了。”
此刻,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请进。”
贺常青推门而入,神情透著几分异样。
“老板,赵副省长办公室那边有动静。他似乎在发火,摔了东西。”
“哦”祁同伟眉梢微扬,“为何”
“听说是……財政厅那边,新来的代理厅长,也就是您此前推荐的那位,拒绝在金岸嘉园的赔付方案上签字。理由是方案不合规,缺乏法律依据。”
祁同伟微笑。
“这仅仅是开始。”
他走向办公桌,拿起那份《全省隱性金融风险排查》的文件。
“小贺,通知下去。”
“明天上午,省政府將召开全省金融工作会议。请赵常务副省长作主旨发言。”
“另外,那份关於赵氏集团在汉东几家城投公司违规融资的审计报告,务必放在每位参会人员的桌上。”
贺常青目光一亮。
“老板,您这是要……”
“《韩非子》有言:『下君尽己之能,中君尽人之力,上君尽人之智』。”
祁同伟整理衣领。他的语气沉著。
“赵振邦想查帐,我就让他查个彻底。”
“我要让他亲眼见证,他引以为傲的赵家基业,如何在他手中,变成一堆无法收拾的烂帐。”
“更要让他明白,在汉东,有些旧帐,永远无法平息。”
夜色渐深。
一场针对赵家最后的行动,在这无声的黑夜中,悄然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