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厅的幽灯一路往外退,青白火苗在石壁符纹上拖出细长的影。那道被玄棺钉“钉住的口”还在更深处沉默著,像一张被缝合后的嘴,暂时不再咬人,却也没真正死。
李昊天没有再回头看第二眼。
窗口期还在,但窗口从来不是用来观景的,是用来撤离、用来清帐、用来把尾巴从门缝里抽出来的。
墓道里潮冷,脚步声被死气吃掉大半。小黑跟在他左后方,体型比先前更紧凑,黑毛贴著皮,像一团压住了形状的夜。它不再像银茧时期那样“敲心跳”,反而安静得过分,走路几乎不带声,只偶尔抬头嗅一嗅空气,喉间滚出一声很轻的低鸣。
那不是撒娇,更像在记帐。
守墓人走在最前,木杖点地,每一下都能把墓道里浮起的阴潮按回缝隙。秦月一边走一边看腕屏,信號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嚼过;苏婉则把几只小型信標塞进墙角的裂纹里,做最后的“退路標记”。
“到出口前別停。”李昊天声音低,“外面天亮,反而更容易被盯。”
刘虎咬著牙应了一声,身上还带著之前火线的硝味和血味,混在墓气里,像一条拖不掉的痕。
走到外圈封门时,守墓人停了一瞬,回头看李昊天:“玄棺钉压住的是『口』,不是『路』。它失明的时间不会太长。”
“够了。”李昊天把令牌在掌心转了半圈,“我们没打算在里面过夜。”
封门外的雾潮比进来时薄了些,天色从墨黑翻到灰蓝。黎明像一把钝刀,从山脊后慢慢挤出来,把皇陵口的石阶照得发冷。临时营地搭在警戒线后,一排遮雨棚被风颳得噼啪响,龙盾局的人在远处巡线,没靠得太近,像是默认了这片区域暂时由他们说了算。
守墓人把木杖插在石阶边,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把压在胸口的古旧规矩吐出来。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硬皮匣,匣面是先秦纹饰,边角却有现代的铆钉修补痕。
“尾款。”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按约定。”
苏婉先伸手,不是贪快,是流程。她戴著薄手套,把匣子打开,里面分两层:上层整整齐齐码著十六根合金锭,顏色像灰金,表面却有细密的流纹,仿佛金属在很久以前被火与符一起淬过;下层是两件古器——一只断口的青铜环,一面掌心大的薄镜,镜背刻著繁复到近乎偏执的线条。
她盯著那合金锭看了两秒,眼神微微变:“先秦合金……含『域內稳定因子』,能直接兑主神幣”
守墓人点头:“你们的人懂门路。拿到城里,自有人收。数量不多,但够你们这趟的帐,也够你们再走几步。”
苏婉把青铜环和薄镜取出来,换了个角度看,指尖在纹路上停了一下,像被轻轻扎了下:“两件『边缘级』,不碰核心镇物——你倒真守规矩。”
“规矩是给活人留路。”守墓人淡淡道,“我不想皇陵再开一次门,也不想你们再进一次。”
李昊天扫了一眼两件古器,没有伸手碰:“说说风险。”
苏婉把青铜环放回匣內,却没有立刻合上:“这类东西大概率带『定位』或者『回声』。不是gps那种定位,是……你拿著它,它会把你当作『持有者』记录进某种旧规则里。有人懂得沿著规则追,就能追到你。”
秦月皱眉:“等於带著一盏灯在黑里走。”
“灯还不一定是你点的。”苏婉补了一句,语气很冷,“也可能是它自己亮。”
守墓人看著她,没否认:“皇陵的东西,本就不乾净。你们要拿,就要担。”
李昊天把匣子扣上,推到苏婉那边:“你先封存。回城前別拆,別在路上换手,別让龙盾局的人摸到。”
苏婉点头,取出一张隔绝膜把匣子裹了三层,又贴上符纸,才交给后勤箱锁上。她动作利落,像在处理一枚会说话的炸弹。
营地里风更大了,远处的雾被黎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山脚下断续的公路。李昊天刚准备开口,秦月的腕屏忽然震动了一下,隨即连续跳出三条加密提示,像有人在另一头用拳头砸门。
她脸色瞬间沉下去,抬头看李昊天:“总部急令。”
“说。”李昊天没挪步。
秦月快速解开一层层加密,手指几乎没有停顿:“多地同步出现『新神教2.0』……名称不统一,但话术、仪式流程、物资流向高度一致。重点是——他们在引导舆论和地下圈,把线往我们身上拴。”
刘虎骂了一声:“又来这帮人不是在皇陵里被咱们打断了吗”
“不是同一批。”秦月眼神冷,“是升级版。更像『模板化』扩散——有人在背后把方法论卖出去,或者直接在各地复製生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