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阳谋。
堂堂正正的阳谋。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既然陆书记定了,我服从组织决定。”
赵立春咬著后槽牙说道。
会议结束得很快。
原本冗长的组织程序被陆康城一句话简化。
特事特办。
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在一小时內就盖上了鲜红的大印。
任命原金山县县长李达康,为吕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正处级)。
即刻赴任。
......
京州。
一家招待所。
李达康坐在狭窄的单人床上。
脚边散落著几个空的二锅头酒瓶。
他头髮蓬乱。
胡茬已经冒出来半寸长。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劳改犯。
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金山县指点江山的县长气度。
他被拋弃了。
像一块用脏了的抹布。
赵立春甚至连见都没见他一面,就让秘书把他打发了。
这几天他尝尽了世態炎凉。
以前那些围在他身边叫“达康县长”的人。
现在看到他就像看到了瘟神,避之唯恐不及。
李达康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酒。
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
火辣辣的疼。
却比不上心里的寒。
“赵立春......”
李达康死死捏著酒瓶。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为赵家卖命五年。
背了所有的黑锅。
结果就换来这个下场。
他不甘心。
他想做事。
他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只要给他路,给他钱。
他能把金山县建成全省最富的县!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仕途断绝。
理想破灭。
李达康自嘲地笑了笑。
笑声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淒凉。
收拾东西吧。
回老家。
种地也比在这里受人白眼强。
李达康站起身。
摇摇晃晃地开始收拾那个破旧的行李箱。
就在这时。
扔在床上的诺基亚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嚇了他一跳。
李达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號码。
开头是省委机关的號段。
他愣了一下。
酒醒了一半。
难道是赵书记回心转意了
李达康颤抖著手按下接听键。
“餵我是李达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的冰冷声音。
“李达康同志吗我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
“请你立刻到省委组织部来一趟。”
“有重要工作谈话。”
李达康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请问......是什么事”
“关於你的工作调动。”
对方顿了一下。
“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你为吕州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即刻上任。”
啪。
李达康手里的手机滑落。
砸在地上。
电池都被摔了出来。
但他浑然不觉。
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