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全神贯注於解读碎片信息时,异变突生!
並非碎片本身发动攻击,而是其中一块较大的、形似某种鎧甲护肩的碎片內部,一点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暗淡符文,在杨凡灵光(尤其是其中蕴含的、与碎片同源的“镇岳”真意和微弱的地枢宗关联气息)的持续刺激下,竟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这点闪烁,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但在杨凡的能量感知中,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紧接著,一段远比之前那些混乱“低语”要清晰、完整得多,但也充满了无尽疲惫与沧桑的神念留影,如同被触发的最后机关,从那点符文中猛地释放出来,直接投向杨凡的灵体!
这道神念留影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个预设的、等待了无数岁月的“留言”。
杨凡的“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一个浑身浴血、战甲破碎大半、脸色苍白如纸的中年修士虚影浮现。他眼神坚毅却难掩绝望,背靠著不断震颤、灵光逸散的舱壁(背景似乎是某艘巨舰的內部),气息急促。他手中紧握著一块与灰珠材质相似但体积更大、裂纹密布的深灰色石头(混沌归墟石原石),对著面前一块悬浮的、刻满符文的玉板急促地说道:
“……镇岳宗『玄戈』舰,第三探查小队,队长周衍,最后记录!”
“坐標严重偏离!我们未能抵达预定『第七缓衝观测区』,反而坠入了『渊虚深层渗透脉管』与『静謐迴廊』的异常交织带!”
“遭遇高强度『渊虚活性残响』及『静謐迴廊自律净化机制』双重攻击!舰体损毁超过七成,人员……仅存我一人。”
“確认:此地存在高浓度『未活化渊虚本源质』沉积,同时被『静謐迴廊』基础规则覆盖,形成不稳定平衡態。『归墟石』在此地出现周期性异常共振,疑似与沉积本源质或迴廊核心有关……”
“警告:后来者!此交织带极度危险!『渊虚残响』会主动侵蚀生命与能量体,『净化机制』会无差別攻击一切『非静謐』存在!切勿深入脉管或试图触碰迴廊核心!”
“若见青圭锚点信物……或许……是唯一相对安全的参照……但坐標已偏移……出路……难寻……”
“记录完毕……能量即將……耗尽了……”
中年修士周衍的虚影露出一抹惨笑,最后看了一眼手中裂纹蔓延的归墟石,身影连同周围的舱室景象一起,如同被擦去的沙画,迅速淡化、消散。
神念留影结束。
杨凡的灵体猛地一震,从那段跨越万古的绝望留言中回过神来。信息量巨大,让他心神剧震!
他们所在的这片银白虚空,並非单纯的“静謐迴廊”或地枢宗设施,而是被称为“静謐迴廊”的区域与“渊虚深层渗透脉管”的异常交织带!一个同时存在“渊虚”沉积污染和“迴廊”净化规则的矛盾之地!怪不得能量如此纯净(迴廊净化效果),却又让他感觉隱藏著莫名危险(渊虚沉积)!
“渊虚活性残响”、“自律净化机制”、“未活化渊虚本源质”……这些名词揭示了此地潜伏的双重杀机!他们之前遭遇的“虚空孽灵”很可能就是“渊虚活性残响”的一种,而残骸內部那充满敌意的“灰白阴影”,极大概率就是“静謐迴廊自律净化机制”在残骸上的扭曲体现!
周衍的警告言犹在耳:切勿深入脉管或触碰迴廊核心!而他们现在,就在这交织带的边缘!
更重要的是,留言提到了“归墟石(灰珠)周期性异常共振”,並指向“沉积本源质或迴廊核心”!这意味著灰珠在此地並非偶然发挥作用,它很可能与这片区域的深层秘密直接相关!
必须立刻將这些信息告知赵明,並重新评估所有计划!
杨凡的灵体瞬间向后飘退,同时向赵明发出紧急意念:“赵明!立刻后退!返回残骸!有重大发现!”
赵明一直紧绷神经警戒,见状毫不犹豫,灵力向后喷吐,身体迅速倒退。杨凡的灵体也化作流光赶回。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远离那三块碎片。就在他们退到大约五十丈距离时,杨凡忽然感知到,那三块碎片所在的区域,银白能量流发生了一丝极其隱晦的扰动,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存在,因为刚才神念留影的触发而被短暂惊醒,扫视了一眼那片区域,隨即又隱没下去。
是“静謐迴廊自律净化机制”还是“渊虚残响”杨凡不敢確定,但那股冰冷、淡漠、非人的意味,与之前降下的“视线”同源,却又似乎更加……“贴近”和“具体”。
两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了破损口的灵光膜,回到了相对熟悉的残骸舱室內。脚踏实地(甲板)的感觉让赵明长长鬆了一口气,但看到杨凡灵体那异常凝重的神色,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前辈,发生了什么您没事吧”赵明急切地问道。
杨凡的灵体光芒略微暗淡了一些,显然刚才抵御碎片神识衝击和接收神念留影消耗不小。他缓缓摇头,將所“见”所“闻”——碎片中的混乱低语、关键信息、以及周衍队长那段完整的神念留影,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赵明。
赵明听完,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背后渗出冷汗。他们之前以为只是闯入了一个上古遗蹟或特殊空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凶险的“异常交织带”,同时面临两种恐怖规则的威胁!
“渊虚沉积……迴廊净化……交织带……”赵明喃喃重复,消化著这骇人的信息,“怪不得那灰白阴影如此敌视我们,它恐怕就是这片区域『净化机制』的一部分,將我们判为了需要清除的『非静謐异物』。而之前遇到的孽灵,就是『渊虚残响』……”
“没错。”杨凡的灵体沉声道,“我们现在明白了处境,但也更加凶险。我们必须重新规划。周衍的警告是首要原则:绝不能试图深入所谓的『脉管』(可能指能量更狂暴或渊虚沉积更浓的区域)或触碰『迴廊核心』(可能是维持这片区域规则运转的中枢,防卫必然森严)。”
“那我们的目標……”赵明看向杨凡。
“目標不变,但路径和方法必须调整。”杨凡眼中灵光闪烁,快速分析,“第一,继续恢復,这是根本。第二,探索必须更加谨慎,范围可能要进一步缩小,优先寻找可能存在的、相对安全的『缓衝观测区』线索,或者……与『青圭锚点』相关的路径。周衍提到青圭是『唯一相对安全的参照』,或许它不止是信物,还能在交织带中指引方向。第三,密切监控灰珠状態,它的『异常共振』可能是危险,也可能是关键线索,但我们不能主动激发,只能观察。”
赵明点头,深感赞同。在了解了此地本质后,任何冒进都无异於自杀。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一直沉寂的慕容衡身上,那股缓慢运转的地煞之力,似乎因为两人回归带来的微弱能量扰动,或者因为时间流逝,竟然又自行壮大了一丝,流转速度也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分。他苍白脸颊上的那一丝极淡血色,似乎也明显了一丁点。
而韩老鬼,依旧沉睡,眉心雪花印记黯淡。
舱室角落,那片覆盖著灰白冰晶的阴影,在两人回归后,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死寂的蛰伏,但那种冰冷的“注视”感,仿佛从未离开。
残骸之外,银白虚空寂静依旧,那几块漂浮碎片缓缓旋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远处那朦朧区域的微光,似乎非常规律地、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就会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
像心跳,又像某种庞大存在的呼吸。
在这危机四伏的交织带中,恢復与探索,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步都需洞察秋毫,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