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远春节期间去江州看望徐有为等老领导,耿冬青自然也不閒著,也要趁著假期走动走动,联络感情。
这个假期,耿冬青收到下属、企业主送来的现金、有价证券、礼品等,数以百万计。
说实话,这真心不多。
毕竟,他不是普通人,而是晚上做了个梦,第二天梦想就能实现的县委书记。
有人向耿冬青“进贡”,耿冬青也要向別人“进贡”,比如闻昌城。
闻昌城算不上太贪,以他的级別和权力,一年收个百来万都是清官,但他非常谨慎,如果送钱、送贵重物品,他一般都会拒收。
有的领导,本质上不是贪官,但对於下属是否拜年,还是很在意。
他並不是在意下属送多少钱物,而是將拜年走动与下属是否尊重他、是否是他派系的人相掛鉤。
闻昌城今年是在江州过年。
就在吴志远去江州徐有为家的同一天,耿冬青和毕元去了闻昌城家。
毕元是碧园集团老板,財大气粗,身家几十亿。
耿冬青和毕元关係非同一般,两人互相利用,深度捆绑。
其实,绝大多数有级別官员的背后,都站著不止一个私营企业老板。
同样,绝大多数私营企业老板的背后,都站著不止一个官员。
送什么给闻昌城,耿冬青和毕元绞尽脑汁。
送钱、送黄金,闻昌城大概率会拒收,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
送高档菸酒、名牌手錶、钻石珠宝、冬虫夏草,闻昌城大概率也会拒收。
毕元直言不讳地对耿冬青说:“闻昌城不是不爱財,天底下视金钱为粪土的又有几人
如果我们採取更隱蔽的方式,不相信闻昌城会拒绝。”
耿冬青眯著眼问:“老毕,你经验丰富,送什么给闻昌城”
“一副字画吧。听说闻昌城对字画有研究,这是道听途说,不知是否属实。”
“那送什么字画呢””
“这並不重要,花万把块钱,买一副贗品就行。”
“万把块钱的贗品”
“是的,是否正品並不重要。很多领导收藏字画,並不是真的热爱艺术,而是字画的价值。”
“可是,一副贗品字画,似乎也没什么价值。”
“耿书记,字画的价值无法准確衡量,关键还在於有没有人愿意花高价买下。”
耿冬青夸讚道:“还是老毕办法多啊。”
毕元沾沾自喜:“耿书记,我在江湖摸爬滚打很多年,什么样的领导没见过什么样的送礼方式没尝试过
有的人喜欢直来直往,有的人则希望隱蔽的方式。
对於闻昌城的习惯、爱好,我已略知一二。
送钱送物,他不太可能收下。
但送一幅字画,他则有可能收下,因为这是雅致爱好。
以前,我和一个省里官员打交道,他就喜欢奇石。”
耿冬青问:“那幅贗品在哪里买总得选个像样的,不能太次。”
“这个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选了一副清代某位名家的仿作,笔墨功夫到位,装裱也考究,看起来很有古意。
这位名家的真跡在市场上动輒几百万,我们这幅仿作,在拍卖会上运作一下,拍出个几百万的友情价,也完全说得过去。
闻昌城那里,我们就说是朋友送的,自己也不懂,请他帮忙鑑赏或者代为处理。
只要闻昌城肯收下,我会適时推荐他去一家拍卖行將字画拍卖。
那家拍卖行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我会让中间人买下这幅字画。
具体花多少钱买下,全看我的心情和需要了。几十万也行,几百万也行。”
耿冬青听懂了,毕元先送一副贗品给闻昌城,然后,再怂恿闻昌城將贗品送到指定拍卖行拍卖。
正常来说,贗品就是贗品,但是,毕元会通过中间人,以正品的价格买下这副贗品。
比如,花两百万买下这副贗品,闻昌城就以非常隱秘的方式获得两百万。
当然,毕元也可以花五百万,甚至一千万买下。
在字画没有拍卖之前,贗品字画价值也就值万把元。
就算纪委调查,也只能按照万把块计算字画的价格。
当然,如果贗品字画拍卖后,闻昌城获得几百万,那就按照几百万计算行贿金额。
但在拍卖之前,字画只值万把块。
这对於行贿者、受贿者都是一种保护。
闻昌城的家在一栋花园洋房的一楼。
一楼有一个很大的院落。
耿冬青之前已提前和闻昌城取得联繫。
闻昌城身穿居家服,亲自开了门。
“冬青同志,毕总,过年好。这么冷的天,还特意跑一趟,快请进。”
“闻市长过年好!给您拜年了!”耿冬青脸上堆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