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嘆息,那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战慄。
这要是真搞成了……
那片大海,以后谁说了算,还真不一定了。
……
会议室的烟雾还没散尽,林建已经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转到了车间里。
剩下的就是拼命。
林建把手底下的人分成了三拨,自己当那个穿针引线的“大忙人”。
他心里清楚,那张画在纸上的“龙睛”网,得变成铁打的傢伙事儿,才能网住海里的鯊鱼。
城郊,一座废弃的纺织厂被临时徵用。
窗户玻璃碎了一半,用报纸糊著,风一吹哗啦啦响。这里现在是“流星-1”的总装车间。
林建穿著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手里拿著一把游標卡尺,正围著一个大傢伙转圈。
这就是“流星-1”的原型。说白了,就是把德国佬v-2火箭的图纸拿来,做了个“减法”。
v-2那玩意儿精密是精密,但太娇气。
林建没那个条件搞精细化工,他把发动机改了。
燃料不用那些稀罕的高级煤油,直接上酒精。
这年头,高纯度酒精虽然也金贵,但比航空煤油好弄,实在不行,地瓜干也能酿。
氧化剂还是液氧,这东西虽然不好保存,但劲儿大,便宜。
“林工,这泵还是漏。”老张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指著发动机底部的涡轮泵,“密封圈咱们自己造的橡胶不行,一冻就硬,一硬就裂。”
“用石棉绳浸油,再加一道铅丝勒紧。”林建头也没抬,“咱们现在没特种橡胶,就用老法子。
只要能撑过发射那几分钟不漏就行,一次性的买卖,別想著传家。”
老张头咧嘴一笑:“得嘞,这法子我熟,当年修拖拉机也这么干。”
最让人头疼的是发射架。
林建不想搞固定的发射台,那太容易挨炸。他要的是机动,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车间角落里,停著缴获的重型十轮大卡车,那是鹰酱產的“斯蒂庞克”。
车厢板早拆了,焊上了一个巨大的钢架子,液压顶杆是从废旧飞机的起落架上改的。
“起!”林建一声令下。
液压泵轰鸣,钢架子缓缓抬起,上面掛著一枚几吨重的配重模擬弹。
车身猛地往下一沉,钢板弹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老牛拉大车到了极限。
“再起!”
架子竖到了垂直角度。
突然,底盘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车头都翘了起来,离地半尺高,然后重重砸回地面。
厂房顶上的积灰簌簌往下落,像是下了一场灰雪。
几个年轻徒弟嚇得抱头鼠窜。
“哈哈哈哈!”老张头反而乐了,拍著大腿,“林工,您这哪是造武器,这是造地震发生器啊!刚才那一下,我假牙都快震掉了!”
林建掸了掸肩膀上的灰,也不恼:“底盘还得加固。
找几根槽钢,把大梁再焊一层。发射的时候,屁股后面得加四个液压千斤顶撑地,光靠轮胎非把车轴压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