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一片未知的土地,也是他復仇之路的起点。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北风呼啸,捲起漫天黄沙,吹在人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溃败的蒙古大军,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终於回到了他们日思夜想的家园——斡难河畔。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温暖的毡房和亲人的拥抱,而是一片被大火烧过的,满目疮痍的废墟。
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气味,地上到处是牛羊的尸骸。那些曾经洁白的帐篷,只剩下一些黑色的骨架。女人们跪在地上,哭声震天,孩子们睁著惊恐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归来的父亲和兄长。
所有回到这里的蒙古士兵,都呆住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发疯似的在废墟中寻找著自己的家,寻找著自己的亲人。
有的人找到了,抱著失而復得的家人痛哭流涕。
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的儿子!我的阿古拉!”一个满脸鬍鬚的壮汉,抱著一具小小的,被烧焦的尸体,发出了野兽般的悲鸣。
他是在雁门关下,最悍不畏死的勇士之一。但此刻,他所有的勇气和骄傲,都隨著这片废墟,化为了乌有。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军队中蔓延。
很快,这种绝望,就转化成了滔天的愤怒。
而愤怒的矛头,直指一个人——帖木儿。
“是他!都是他!”
“如果不是他非要攻打什么雁门关,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带我们南下,说要给我们带来財富和荣耀!可他带回来了什么他带回了毁灭!”
“我们的家没了!孩子老婆都没了!这都是拜他所赐!”
曾经对他有多么崇拜,现在对他的恨意就有多么深。
帖木儿的王帐,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坐在帐篷里,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他听著外面那些愤怒的咒骂和哭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知道,他完了。
他不再是那个一呼百应的草原共主,他现在,是所有部落的罪人。
帐帘被猛地掀开,几个曾经对他最忠心的万夫长,带著一脸的杀气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在雁门关下损失最惨重的哈丹。
“帖木儿。”哈丹直呼他的名字,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只有冰冷的仇恨。
帖木儿缓缓抬起头,看著他们,沙哑地开口:“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不然呢”哈丹冷笑一声,“留著你,让你再带领我们去送死吗”
“我的家,三百多口人,就剩下不到三十个!帖木儿,这笔帐,我今天就要跟你算清楚!”
另一个万夫长也红著眼睛吼道:“我们当初推举你做大汗,是希望你能带领我们过上好日子!可你呢你的野心,把整个草原都拖进了火坑!”
帖木儿看著他们,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他缓缓地站起身,拔出了腰间的金刀。
“我帖木儿,一生草原,从一个部落小子,成为你们的大汗,靠的是这把刀,和无数场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