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你们见到本人后,就会理解我和齐兄的想法了。”
淮之节自然也听到了两人所说,面对两人极大的怨气,还是选择放缓了语气,开口安抚道:“总之你们先消停会儿吧,现在抱怨的越大声,到时候打脸越疼。”
“呵!之节,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你说的话,你看我信一个字吗四书五经念的再好又如何咱们书院教的,可是治世之道,这里面的差距你能不清楚”黄芪撇了撇嘴说道。
白魁也立马帮腔:“就是,普通人比起世家子弟,本就少了一份眼界。你看看別的学子,人家即便不是小三元,尚且还知道刻苦。
结果老齐去请的这几个人,那不是单纯的恃才傲物吗”
“要我说,即便有点天赋,但若读书求学抱著这样的態度,终究是走不长远的。”
两人对於吴狄几人旷课近小一个月的行为,心中积了不小的不满,是以第一印象上,便带著强烈的主观偏见。
这也实属正常,无论哪个时代,这般特立独行的刺头,都是最让师长头疼的存在。
更何况吴狄他们的所作所为,早已不是简单的不听话,反倒像是完全没把书院放在眼里。
当然,这也因二人平日太过忙碌,极少听闻外界的风声,否则但凡稍作了解,但凡去听一听吴狄此人的名声,也绝不会说出这般话。
“我回来了,幸不辱命,那几个孩子被我带回来了!”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夕阳西斜,余暉漫过书院的檐角,齐如松的身影缓步出现在几人眼前。
淮之节闻声,悬著的一颗心终是落地,忙问道:“都带回来了”
“嗯!一个不少。汉安府那边那小子確实有事缠身,也是最近才刚忙完,便马不停蹄跟著我过来了。”
齐如松笑著答道,话锋一转,又神秘兮兮地带来一个喜讯,“这小子可是干了件天大的事!除了先前的围棋盛会,他还在汉安府开了家文房铺,自己琢磨改良製作工艺,硬生生把笔墨纸砚的价格,压到了市价的一半以下。”
“老夫不过帮了他个小忙,他便给了书院天大的优惠。先前一直困扰我们的笔墨耗材问题,还有书院里那些贫困学子的纸笔之忧,这一次,总算是能大大缓解了!”
“什么笔墨纸砚的价格,降到了市价的一半以下”
淮之节闻言,字字听清,却依旧不敢置信,只觉自己怕是听错了。
身为读书人,身为著书立传的大儒,身为一方书院的山长,他半生操劳,別的事或许不甚清楚,可笔墨纸砚的难处,却縈绕了他大半辈子。
也正因如此,这般离谱的降价,他实在难以相信。
“还不止这些!”齐如松捋了捋頜下长须,想起路上的閒谈,眼中满是讚许,“那小子路上还跟我说,如今不过是起步阶段,一旦產量翻上去、生產规模扩大,价格还会一降再降。
他这薄利多销的路子,就像是一剂猛药,天下间做文房生意的商人,若是不想坐以待毙,最后终究会被他卷进这波变革里。”
彼时吴狄所言,仍在齐如松耳畔迴响——他这一阵东风,不过是个开始。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那些守著古法工艺、抱著牌子与匠气固步自封的商家,此刻虽远避梁州,尚能偏安一隅。
可这降价的风潮,一旦在梁州扎了根、成了势,终究会势不可挡地吹向整个大乾。
而最终的结果,不外乎两种:
其一,不愿被时代淘汰,便只得放下成见,潜心研发新工艺,推动笔墨纸砚的一场新革命,彻底改写这一行的生態;
其二,那些守旧派若是依旧抱著老思想,端著高人一等的架子,终究会被浪潮淹没,沦为过往的尘埃。
而这两种结果,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结局——终有一日,读书的成本会被大大降低,天下间的寒门学子,皆能买得起纸笔、读得起书。
届时,人才定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文脉兴盛,时代的浪潮,也终將被推向一个全新的巔峰。
“哈哈哈哈……好!很好!不能再好!”
淮之节听罢,心神激盪,齐如松描绘的盛景,已然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文脉得以传承,得以兴盛,寒门得以出头,那么这天下,终会因之变得更好!
只是不知,他们这辈人,还能不能亲眼见到那一日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