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原城符籙堂,硃砂沁香混著灵墨的清冽气息,在廊宇间丝丝漫开。此间虽无前线的血腥廝杀,紧绷的节奏却如满弦之弓,一刻未松。
岩耕化名雪章衡,以新任符籙堂执事的身份,正快速融入此间。
副手陈老是位鬚髮花白的炼气后期老符师,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捧著一叠玉简,面色肃然地递过:“雪执事,此为本月物料清册、符师名录及任务分派记录。符籙堂规矩,每日辰时点卯,酉时核验当日產出,品质、数量皆需记录在案,不得有误。”
“有劳陈老。”岩耕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便瞭然於心。他本就精於计算统筹,不过数日,符籙堂的日常监督、进度核查,便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堂主炎坤真人常年闭关,堂內二十七位筑基符师、四十余位炼气学徒,他已能叫出大半人的名字。
午后,岩耕通常会返回老九煅器坊。炼器室內火星微跳,雪承安正垂眸凝神,以磨玉砂细细打磨一块玄色阵基石板。
见他进来,抬头笑道:“章衡哥,你来看,『玄渊镇岳阵』的『坤』位阵纹,按你昨日调整的灵力迴路勾勒,是不是更稳了”
岩耕上前半步,指尖凝起一缕淡金微光,轻贴阵纹脉络缓缓游走,感受著灵力流转:“不错,承安你手很稳。这般处理,地脉之力导入更顺畅,阵基承压能力至少提升一成。”
二人合作日渐默契,依洛仙子所託的第一套“玄渊镇岳阵”,进度一日千里。
在符籙堂,岩耕並非只坐守案前。这日休憩时,几位符师聚在廊下,为“破邪符”中一处雷纹的勾连技巧各执一词。
红脸膛的炎烈嗓门洪亮:“此处当用『疾走笔』,雷力才能瞬间爆发!”
守正则连连摇头:“不妥,疾走笔锋失之厚重,易致符胆不稳,当以『回锋顿笔』蓄力。”
眾人各执一词,爭得面红耳赤,目光却都不自觉飘向廊下的岩耕——这位空降的年轻执事。
岩耕淡然一笑,声音平和地开了口:“二位所言皆有道理。雷纹勾连,重在蓄与发的平衡。不妨试试『游丝引』笔法,笔锋似断非连,灵力如丝牵引,爆发时力道集中,又不失控制。”
他边说,边以指代笔凌空虚画,一道细如银丝的庚金雷光轨跡一闪而逝,轻引周围灵气漾开一圈微澜。
廊下瞬间静了下来,炎烈瞪大眼睛:“游丝引那可是符道高深技巧,据说极难掌握,非神识敏锐者不可为……”
守正也面露讶色,细品那缕轨跡残留的韵味,缓缓点头:“確实精妙,兼顾爆发与控制。雪执事於此道竟有如此造诣”
岩耕谦和一笑:“略知皮毛,与诸位共勉。”
此后,诸如此类的交流日渐增多。岩耕凭藉悟得的“灵犀笔诀”,以及不经意间展露的高绘符成功率,渐渐让一眾符师心服口服,也与爽直的炎烈、方正的守正,还有勤勉好学的年轻符师季明、陆芸相熟。
因需协调物料,岩耕与炼器堂、阵法堂、丹堂的往来日渐密切。这日,他在炼器堂库房外,撞见欧冶师傅对著一个残破阵盘抓耳挠腮。“欧冶师傅,何事烦心”岩耕驻足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