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是武君稷的执念,他怎么可能不要。
他回来了。
武均正满脑子都是武君稷回来了。
他回来了,然后呢他这个二皇子该做什么
他该挣,该抢,可是他生不出一点儿爭抢的欲望。
武君稷不在时,他野心如黄河滔滔。
武君稷回来了,黄河干了。
武均正深知,他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上位。
父皇和太子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他自信自己可以弄死老三和老四,但他越不过武君稷。
武君稷三个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武均正前世没上过战场,因为武君稷在战场上发跡,因为武君稷在北战时获得了造反的力量一举成功为帝,所以今生武均正去了战场。
他要看看什么样的战场能力挽狂澜,將八皇子必胜的夺嫡之局打了个稀巴烂。
虽然老八这辈子没机会出生了,但他还是好奇。
於是武均正去了战场。
战场真苦啊。
食物不好吃,热水是没有的,洗澡只能用凉水,如果因此生病只能等死,所以军队冬天不洗澡。
每日训练很苦,大通铺很硬,一群脏汉子挤一起,武均正好几次被熏吐了。
他什么也不懂,得陈將军照顾,提为亲卫,事事照拂,才有了立功的机会。
就算如此,武均正也不敢单独带兵,因为在草原会迷路。
而武君稷,从头到尾都是一人带兵。
没谋士,他就是谋士,没將军他就是將军,没元帅他就是元帅。
三年北战,武君稷是块砖,缺什么他自己就是什么,生拉硬拽,打了三年。
武均正想像不到会有多难,毕竟,他在军队里呆了一年还不会带兵,武君稷当时去战场,面临的是四面埋伏,后方断粮,军心溃散,兵甲不全。
就像他想像不到一个人怎么在荒原里建成一个国家。
与別的没见识的不一样,武均正前世出使高丽,曾见过荒原的样貌。
说一句水泽国度也不为过。
埋人的荒草,吃人的沼泽,遍地的野兽。
野兽反而是最好解决的。
在荒草和沼泽中种地。
武均正想都不敢想。
大周只支援荒原一次粮草。
万斤粮食看著多,养一个人,当然多,如果养千人万人呢
吃一个月都不够。
听说他讹了高丽王的粮食。
人皇运的功劳
或许吧,但武均正一点也不嫉妒,更不羡慕,因为他还记得武君稷的人皇运是怎么得来的。
如果是他,他绝对活不到得到人皇运的时候。
说不得他脖子一套就悬樑了,或者哪天看到个湖就投了,又或者羞愤撞柱子死了,反正,如果让他经歷武君稷的前世,他寧死也不活。
天生人皇运
老天欠他的。
千百年不出一个武君稷,武均正以两世人的眼光去看武君稷,总觉得他身上有股殉道的悲剧感。
他一点儿也不幸运,更不幸福。
前世他殉大周,今生他又要殉什么
君王死社稷,武君稷,这个名字不好。
前世父皇赐太子这个名字,是自我明志,亦是故意將他推到风口浪尖。
今生父皇赐他这个名字,又是因为什么
武均正的目光盯著虚空,没有焦点,他忽然想起来了。
父皇曾经给武君稷起过一个小名。
在《太平民典》被烧那夜,浓烟滚了整个长安城,帝王站在高处,补偿似的说道
——他命不好,压不住大名,若有机会,朕另赐他小名。
叫做:无奇。
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