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出使派栗工一人尽够了,如果想让一个大官压阵,也轮不到她这个无名小卒。
偏偏陛下派了她,令人摸不著头脑。
许卿正想著,『啪嗒』什么东西自上面扔下来。
她定睛一瞧,是带著铁蒺藜的长鞭。
一道无情的声音传下来:“私拿使者,私下武斗,白王一百鞭,罚俸一年,自去。”
“其他妖,鞭五十,罚俸半年。”
武君稷从不听案情,他只负责结案。
许卿咋舌,这鞭子打身上和刮肉有什么区別!
一百鞭打完,背得成肉泥!
这次武斗,只有白王真正出手,涉及妖庭肱骨,连左右妖相都参与其中,一下打这么多妖,不会出乱子吗
她以为所有妖会跪下求饶,求妖帝开恩,俗话说法不责眾,这么多朝臣,象徵性罚一下主谋就过去了,谁知道这些妖二话不说,直接跪旨。
齐声道:“臣等,认罚!”
白王捡起鞭子,带著一群妖风风火火的出去了,谁能看出来他是去挨打。
许卿有些不可思议,没有求饶
就这样认罚了
这如果在大周,法不责眾,只会处理主谋,杀鸡儆猴。
她认真的审视这些妖的神色,没有不服,没有不满,没有恼怒,低下的头颅是臣服的,是愧疚的,是懊恼自省的。
许卿感慨妖庭君臣同心,听闻妖庭民风彪悍,许卿承认,真的很彪悍。
彪悍到满朝重臣群殴使节,彪悍到妖帝敢把半个朝堂鞭成臊子,神奇的是,没有臣子觉得这样不对。
许卿若有若无的向上偷瞄,想瞧瞧那位神秘的妖帝。
一瞧之下,许卿眼睛挪不开了。
她脑子里浮现那三个刺目的大字,金乌城。
何谓金乌城,因为城中落金乌。
妖帝未及弱冠身量青涩,不似成年男子那般伟岸侵略,他容貌极盛,眉眼怒色如雨中江南,凡间的湿冷、天公的慈悲交织在一起,对视一眼恍过八万春。
许卿读百本书,竟一时找不到一句合適的词句。
那身璀璨的妖帝冠冕如天公身上的霞织。风来竹疏不留声,雁渡寒潭不留影,妖庭,真的能留下这样的妖帝吗
妖庭凭什么留下这样的妖帝
妖庭有这样的妖帝,它们还敢这样闹
妖庭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怎么这么不省心
许卿看著看著,忍不住搓手,她理解周帝的心情了,如果她有这样一个儿子,她愿意亲手將其捧回去。
怪不得周帝十三年不肯废太子。
怪不得周帝不允许朝堂一人说太子不好。
怪不得得宠的三皇子、被器重的二皇子都对太子如此忌惮。
神龕压头,日夜不得眠。这恐怕就是大周皇子心声。
许卿不管那些皇子怎么想,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把这尊帝王捧回去!
即便妖庭繁盛她亲眼所见,可粗糙的妖臣仍让她觉得妖帝这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